高佑思在街头录“网友提问”(作者供图) 到2017年底,“歪研会”已经做了80多期街采,刘祺已然感觉到,不管提什么选题,两年前肯定有人提过。横向主题没有太多可拓展的,那么或许可去探索更深的内容。他们试过《西游记》这个话题,作为四大名著,中国人想当然地以为,在中国上学的外国人肯定读过它,结果是,几乎没有外国人读过它。刘祺是学社会学的,他想,既然他们的内容一直受限于当下外国人对中国的认知水平,那么打破困境的路径,或许是“行动并参与观察”。他想出的新思路,是让高佑思去体验不同的职业,外国人的不适应与新奇中,会有很多潜在的文化碰撞。第一时间,他们想到的是外卖员,和收共享单车的人,这群创业者,仍然首先将思路粘连在互联网上。他们讨论出来的结果是,这样的职业体验大概可以做出三四十期来。在刘祺心里,这个方式或许可以帮助他们摆脱选题枯竭的危机,拓展“外国人视角下的中国”之广度和深度。他们为系列起名“别见外”,英文名是“don’t be shy”,名副其实,它需要高佑思将自己进一步地融入中国,最好完完全全当个中国人。图片来自@歪果仁研究协会第一期,他们联系了美团。高佑思刚上手两三天,跟不上那种快节奏。当然也骑得相当快,摄影师要跟着他跑,有受伤的,还有摄影师吐了。“真的很危险,包括我自己也崩溃了”。高哲铭也露了个脸,团队委托他在美团上下一单,又联系美团,通过系统特地把这一单派给了高佑思。匆匆赶单的高佑思,奔到楼底,在他父亲投资的这栋大楼里叫保安拦住,不允许上楼,就像许多外卖员会遭遇的一样。正在交涉时,他父亲笑嘻嘻地下楼来取餐了,镜头给高佑思一个特写,他脸上有惊讶和惊喜,最主要的还是心事重重,送餐任务太难了,他没有时间停下来跟父亲寒暄。他们还拍了一家早餐店,拍完两个月,店就被拆了。“本来店里有很多老朋友经常来,很开心,那个阶段算是好阶段,后来就‘依旧在路上’,每一年或两年的,要被赶出去,生活就发生一次变化。”除了规定给他的“观看中国”,高佑思自顾自地总结说,“好像人都一样”。他说,“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想过好的生活,吃好吃的食物,工作一天能回到一个温馨的家庭。不管什么人,出生不同,文化语言不同,但心里想的是一样的,都需要安全感,都想过简单的生活,都需要有点开放,都是有朋友或没有朋友,都有不好的时候。体验过别人的生活后,你会有点羡慕,你会觉得大城市里的压力是不值得。”方晔顿不会跟着所有的拍摄,但外卖员那一期的拍摄,他全程都参与了。拍摄之前,他跟大多数人一样,认为算法和技术是美团最大的秘密,但参与到实际的工作中,他感受更深的这些站点的组织协作能力。比如他们去的那个站点是五道口,几乎是全北京最繁忙的外卖站点,他看到,这里的每个人都非常有战斗力。或许,这才是中国这几年移动互联网行业快速发展的基础,而非算法和技术。有时看拍出来的视频和弹幕的反馈,方晔顿也会思考,这不只是一个外国人在观察中国,也是一个类型的年轻人在观察中国,只不过,他们用了外国人这个比较讨巧的入口而已。换句话说,在互联网时代,一个外国年轻人和中国年轻人眼里的中国之间,或许并非如我们想象中那样,是一条多大的鸿沟。排版:阿田/审核:王海燕本文为原创内容,版权归「三联生活周刊」所有。欢迎文末分享、点赞、在看三连!转载请联系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