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买足球体彩 8 场全中！秘诀竟是一种寄生虫？

作者：罗迪克

盛夏时分，卤上几斤口味虾，就着小烧烤和大扎啤，看着荧幕里的球员挥洒汗水，自己被辣的直出汗水。这正是欧洲杯期间好多人的实时画面。

「赢了会所豪车，输了下海干活。」很多人虽然可能不喜欢踢球、也不怎么看球，但谈到预测足球胜负往往是两眼放光。

但预测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因为足球是圆的，什么可能都会发生。

然而在 2010 年，一名神经科医生 House 教授却在 Slate 杂志上写了一篇文章，预测了当时世界杯 8 场淘汰赛结果，而且全部中奖！

slate 网站截图

他并不是通过各球队的排名，足球实力或玄学来预测的，而仅凭借每个参赛国国内的一种寄生虫感染率来判断。

用弓形虫来猜球赛胜负？

他的判读来源是弓形虫，认为感染率高的国家会获得比赛胜利。作者在预测完八强赛结果后，又再次回顾了 2006 年世界杯，发现那年八强淘汰赛第一轮八场比赛中有七场比赛都遵循这个规律，剩下的那场巴西 VS 加纳的比赛，这俩国家的弓形虫感染率也都很高。

除此之外，2010 年国际足联排名的前 25 位顺序和弓形虫感染率的排名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巴西（67%），阿根廷（52%），法国（45%），西班牙（44%）以及德国（43%）。

据统计，这几支球队获得了过去十届世界杯的八届冠军。其中只有西班牙是唯一一支没有获得过世界杯冠军的球队，但作者也没预料到当年世界杯的冠军就是西班牙。

为什么弓形虫感染率会和足球球队的竞技水平联系在一起呢？作者也给出了自己的推论。他的猜测其实是出于一篇文献。

该文献发现弓形虫感染增强了参与睾酮表达的基因，使受感染男性的睾酮分泌表达水平更高。而睾酮是一种可以提高人体耐性和爆发力的激素。

参考文献截图

House 教授表示，在国际足联的禁药规定中就包含增高人体睾酮激素水平的相关药品。但弓形虫感染并非是一过性作用，而是一种长期表现的结果。所以弓形虫感染导致的睾酮高水平可能属于国际足联检查的灰色地带。

但话又说回来，House 教授的文章并不是在学术期刊仅是在一个科技杂志上发表，并不具备多少学术含金量。

他的假说也有很大的局限性：2006 年世界杯冠军意大利的弓形虫感染率就仅有 33%。此外，非洲国家落后的公共健康设施也会使弓形虫感染率偏高，但像加蓬（71%）、科特迪瓦（60%）等高感染国家的足球队都没啥好成绩。这假说也没法解释韩国、日本等弓形虫感染率较低国家的强悍足球实力。

House 教授在文章中也表示自己的猜测只是兴趣使然，但弓形虫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认为这种寄生虫正在通过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悄然改变人类甚至是整个世界。

全球约 1/3 的人口或潜在感染

弓形虫，全称为刚地弓形虫(Toxoplasma gondii)。作为一种生活史复杂的机会致病原虫，它包括滋养体、包囊、裂殖体、配子体和卵囊等 5 种形态，前两种形态见于中间宿主和终宿主体内，后三种形态见于终宿主体内。中间宿主包括爬虫类、鱼类、昆虫类、鸟类、哺乳类等动物和人，终宿主则有猫和猫科动物。

因此尽管这种寄生虫能够感染许多哺乳动物，但它只能在猫科动物中完成其生命周期。其也可寄生于除红细胞以外的几乎所有有核细胞。

弓形虫生活史截图

此外，弓形虫在全球范围内有着极高的潜在感染率，有文献统计了 88 个国家的国家筛查报告，估计全球约 1/3 的人口呈弓形虫血清抗体阳性。我国最新的血清流行病学分析显示，普通人群弓形虫抗体阳性率为 8.20%。

部分国家寄生虫感染率（图源：参考文献）

可以发现，弓形虫具有感染几乎所有温血动物的能力，且感染能力极强。在全球范围内存在大量的潜在感染者。虽然以往研究发现，弓形虫的慢性感染在免疫功能正常的人群中被认为是无症状的。但还是有很多医学家对弓形虫展开新的思考。

以至于一种学说酝酿而生：弓形虫潜伏感染可能会微妙地影响一系列人类行为和倾向。

弓形虫真的在影响人类吗？

在我国，弓形虫拥有一个充满宗教色彩和神秘色彩的名字，三尸虫。

这个名字由道教飞升成仙中方法斩三尸演化而来，道教认为，人身有虫，名曰三尸，控制着凡夫俗子的欲念。在《笑傲江湖》里，东方不败则利用三尸脑神丹控制教众，如果不能及时服用解药，三尸虫便会入脑作祟。

民俗传说显然无法支持一个学术推论，真正的学术基础还是医学研究。

目前动物研究发现，感染弓形虫确实会改变动物的日常行为，让其更渴望探索和冒险。

2020 年 1 月，瑞士日内瓦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刚地弓形虫感染会让老鼠更渴望探索，并消除了对捕食者的恐惧。在捕食者回避试验中，感染弓形虫的小鼠更愿意离开含有自己气味的隔离室，花更多时间探索充满捕食者气味的隔离室。在迷宫实验中，感染弓形虫后的小鼠也表现出并不惧怕捕食者的异常行为。

小鼠实验流程（图源：参考文献）

研究者认为，小鼠大脑中弓形虫囊肿引起的免疫反应是小鼠激进行为的基础。研究发现囊肿在小鼠皮层（大脑外层）的分布大致均匀。对脑组织的遗传分析也揭示了弓形虫持续改变宿主免疫相关基因的转录，囊肿的数量和炎症的水平都与被感染小鼠的行为改变程度呈正相关。

既然弓形虫在小鼠大脑中影响已被证实，那同样作为中间宿主的人类呢？

有一些文献就研究了弓形虫和人类精神疾病的相关性。两个 2012 年发表的荟萃分析发现，在弓形虫抗体阳性的检出率上，精神分裂症患者比对照组要高出 2.7 倍。

其中一篇 meta 分析

一项对美国 7440 人进行的具有代表性的研究发现，弓形虫与一般人群相比，在有躁狂和抑郁症状（双相情感障碍 1 型）病史的人群中，感染的几率是普通人群的 2.4 倍。

在致病机制上，英国的研究人员则发现弓形虫可能会影响人多巴胺的生成，并分泌相关的氨基酸基化酶影响大脑，引发精神分裂症和躁郁症。

但也有研究者提出反对意见，比如杜克大学团队通过一项包含 837 人的出生队列研究，专门验证弓形虫病是否与人类大脑和行为受损有关（神经精神疾病、冲动控制能力差、性格和神经认知缺陷）。但所有结果都没有显著性差异。

弓形虫和精神疾病的相关性还需要更多高质量文献认证。

正被揭开的神秘面纱

目前弓形虫的临床研究不仅仅只和精神类疾病有关，还有肿瘤领域的加入。其实早在 20 世纪 70 年代，研究者就已经发现慢性弓形虫感染对小鼠体内的实体瘤具有显著的抑制作用。我国也有调查显示癌症患者的抗体阳性率（16.8%）高于普通人群。而弓形虫在临床研究上的价值显然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

就像那位用弓形虫预测球赛的教授爆火后，接受访谈时说的那样：球赛预测只是作为球迷的爱好罢了。他希望大家除了学习「科学买体彩」外，也能多关注一下小虫子。

「从人类养猫开始，弓形虫就已经出现在人类世界了，研究这种古老又神秘的虫子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价值。」（策划：Origami）

致谢：本文经 中国疾控中心病原生物学硕士研究生 王治寰 专业审核

题图来源：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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