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人A君,最近想着给室友带点福建特产,聊表同窗之情。思前想后,只有老鼠干独具福建特色,但又碍于外地人闻鼠丧胆,A君没有事先跟室友说是鼠肉。一尝之下,室友们纷纷真香,并询问A君是不是熏兔肉。
当A君公布答案,室友们顿时神情复杂,拿着鼠肉干的手,微微颤抖,在吃与不吃之间徘徊。
没多久,A君趁着小长假又回了一趟老家,收到了室友们发来的消息:“再带点老鼠干回来啊。”
作为特产的闽西八大干,诸如肉脯干、豆腐干、萝卜干、笋干都过于平平无奇,唯有宁化老鼠干在其中脱颖而出,自成一派生猛画风。
外地人往往碍于对老鼠本能的嫌弃和恶心,根本不敢下嘴。
上流君犹记得,当福建同事带来一堆特产时,龙岩花生很快被瓜分干净,而剩下的老鼠干,十个人有九个人都是摆摆手:“不了不了,那个我能再吃点花生吗……”
即便有那胆子大的尝了尝,说有牛肉的香味,也再没有人想试试。
殊不知,这宁化老鼠干,却是部分福建人的高级野味。
只有恰逢贵客来临,福建人才舍得把这道菜捧上餐桌。寻常想吃上一盘鼠,除去到闽西的农村托上熟人购买,就只能等着菜场里偶然出现的捕鼠人。
老鼠的身价随之水涨船高,从一斤45元飙升至百元以上。
谁家要是有了鼠,那必然是等着家里人口齐全,还得叫上十里八村的亲戚朋友,这才得意地把老鼠干拿出来往灶边一排准备下锅。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福建人吃鼠干的方式如同他们吃蛇一般的简单,多为炒和焗。
将熏制的老鼠切块,放上必不可少的花椒和干辣椒一顿爆炒为鼠干开味,炒开后爆发的香气刺激着味蕾。
大火中,老鼠和辣椒完全混合在一起,鼠干不再是简单的鼠干,而是一只只“起舞的辣鼠”。
若说口感,有人觉得它介于乳鸽和牛肉干之间,也有点像野兔肉,有嚼劲,越吃越香,让人上头,是绝佳的下酒菜。
福建老鼠干的名称其实并不严谨,准确来说,应该称之为闽西老鼠干。一边靠山一边靠海的地理位置,把福建文化割裂成了两部分。
吃鼠,是属于闽西和闽北人的独特享受。如果你恰好碰见的是闽东或者闽南人,他们也会和你一起谈鼠色变。
虽然老鼠聚集了所有可爱动物的要素——毛茸茸、圆滚滚、体型娇小、带着尾巴。但与疾病和死亡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老鼠,已经在人类的DNA里刻下了恐惧感。
在旁人见鼠惊窜的时候,闽西人历经数百年,把老鼠纳进食谱,站在了福建食物链的顶端。
“一鼠顶三鸡”的说法在闽西广为流传,可见,它是被当作滋补野味吃的。在闽西人看来,老鼠不光营养价值丰富,补肾更是吃鼠更为隐秘的需求。
这让闽西的老人们喊出了“早上吃鼠干,晚上不尿床”的口号,过去闽西的父母们往往捕鼠到深夜,而闽西的孩子们无法挣脱吃鼠干的命运。
因此可以说,每一个尿床的闽西小孩背后,就会有一只田鼠被吃掉。
鼠肉在闽西餐桌的繁荣始见于数百年前一鼠灾带来的饥荒。求生欲是人类本能的欲望,也让闽西人拥有了面对鼠肉的勇气。第一个悄悄吃鼠的闽西人已不可考,但鼠肉凭借自己的实力留住了众多食客的心,在福建食谱中占据了一番天地。
早年在福建靠山的那一边,鼠灾猖獗,百姓苦受其害。明初有个伍姓大地主,对老鼠深恶痛绝,遂发布悬赏令:“凡上交一百条老鼠尾巴者可奖励白米一升。”
一群挨饿的村民在赚取赏金的同时顺势对老鼠下了手,将大只老鼠剥皮切块,就着生姜、辣椒炖上。不仅可以吃,还挺好吃,发现美食的喜讯就在饥荒中传开了。
这一吃,在没有老鼠的春夏季节,也让人们有点抓心挠肝的想念鼠肉的味道。
没有吃不到的食物,只有聪明的中华美食家。闽西人从熏烤鲤鱼干上乍现出了灵光,炖老鼠变成了老鼠干,一年四季想吃就吃,还更香了。
鼠肉美味的传播离不开考取状元的宁化人张显宗,前来宁化送金扁的钦差大臣也被烤老鼠征服,回京时捎上了老鼠干,于是连皇帝都大加赞赏,甚至专门请了两位高手捕鼠专供皇宫食用。宁化鼠干从此名声大噪,铺开了闽西人的卖鼠路。
还有说法称吃老鼠来源于畲族习俗,但无论哪种说法,都足以证明了鼠肉的诱人。美食的战争没有感情,只有好不好吃。
不是一只随便的鼠就能成为桌上常客,福建人说的吃鼠,吃的是毛软顺滑体态匀称的田鼠。最为讲究的是“纯天然”,人工养殖的鼠或许偶有福建人会去尝一尝,但绝不会被做成鼠干。
至于生活在城里、常年在下水道窜来窜去的家鼠,太脏了,还容易传播病菌,那也是没人吃的。
田鼠则是仓鼠科,体型相比家鼠要小,耳朵更大,生活在野外,常年吃稻谷,身上的味道也比家鼠小。
捕鼠人里流传着三不抓的默认规则:刚出生的不抓,不是稻田里的不抓,收稻子之前不抓。
早年鼠灾为患,现如今山里田间的鼠已经被吃得需要可持续性抓捕。加上近几年环境变化等因素,田鼠的数量急剧减少。因此遇上幼鼠,捕鼠人都会放回原处。
只抓稻田里的老鼠,是对鼠源安全的一种保证。只有老鼠吃得干净,才能长得干净,让食客吃得放心。
假如你不敢下嘴吃鼠干,或许还可以试试其他的福建黑暗料理——土笋冻、血蛤、鸡仔胎、海蜈蚣了解一下?
纳闻 | 真实新闻时事动态:福建老鼠干,在“阴间美食界”到底是什么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