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京都传统工艺大学校作为「日本唯一一所传授传统工艺技术的学校」诞生了。
把一流的工艺士从作坊中请上讲台,给每个学生配置制作台而非课桌,每节课80%的内容为实际操作,这种将世袭教育与公共教育相结合的做法,成就了今天的京都传统工艺大学校。
▲ 校园俯瞰图,学校位于京都府南丹市园部町
京都有着悠久的手工业历史,是全日本手工从业者及相关企业数量最多的地方,因而在众多校址候补地中脱颖而出。
校方基于该区域的传统工艺强项,现已开设11个专业:陶艺、木雕刻、佛像雕刻、木工艺、竹工艺、漆工艺、漆器莳绘工艺、金属工艺、和纸工艺、石雕刻及京手描友禅专业。
▲ 佛像雕刻专业教授须藤光昭,他同时也是日本国家表彰的「现代名工」
师资力量主要是通过政府及民间协会的支持取得。顶着国家级或地区级荣誉的工艺士们,都是货真价实且秉承京都传统的手工名匠。基于以上情况,也难怪校方打出「只在京都才能学到的手艺」的旗号了。
▲ 木工课堂上制作立柜的学生
京都传统工艺大学校的课堂上,师生皆着职人布装。教授不仅像师父一样直接指导学生制作,也将匠人气质和礼仪带入课堂。在威严的气氛中,学生们往往肃然起敬、自发学习。从工艺的基础知识开始,学习内容涉及民俗、美术史、色彩学等。
实际的制作是从制作工具起步的。工具是手工业的基础,理解了工具才能深刻地理解手工艺品。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80%的课程内容都是反反复复、精益求精的实践。毕竟,只有极其熟练的陶轮操作者,才能用双手制作出几乎分毫不差的数个陶坯。
▲ 木雕教室内铺设着榻榻米,学生们在制作台前一坐就是数小时
根据学生职业规划的不同,学制从2年到4年不等。一些学生以学习手艺为目标,毕业后成为生产者;一些学生以艺术创作为目标,除了学习传统手艺之外,亦要研习现代设计,这些学生兴许能成为连接新旧时代的艺术家。
为了培养出经得起时代考验的后继者,京都传统工艺大学校邀请时装设计师、家具设计师、漫画家、美术馆馆长等业界代表来校演讲或进行特别指导,并与法国、意大利、不丹开展作品交流活动和留学生交换项目,这些都是拜师学艺的门下生难得体验的经历。
▲ 「京之传统工艺新人作品展」最优秀奖:洲贵子,佛像雕刻专业17期生(2016)
值得一提的是,这所学校的招考规章中并没有设置年龄限制。所以在校学生中,既有刚刚高中毕业不到20岁的青年,也有60余岁退休之后前来报考的人士。校方相信,「想要学会、想要精通」的诉求比年龄或经验更加重要。
从前以使命为驱动的修行,如今在京都传统工艺大学校变成了以兴趣为驱动的学习。在2016年3月意大利蒙扎手工艺品展上,29件毕业作品被送审,有4件获得大奖。
▲ 蒙扎・布里安扎省手工业协会所头等奖:间部七濑,漆器莳绘工艺专业四年级(2016)
欣赏这些获奖作品的同时我们不禁思考,是什么使这不到1500天的时光如此影响深远呢?
答案应该就藏在学生与工匠大师日复一日相处的光阴之中吧。身怀绝技的大师,他们双目饱含的深沉与激情,周身散发的定力与魅力,必定使学生们永生难忘,每每想起,便有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这样,继承人的种子就真的种进学生心里了。
interview⋯⋯樋口尚文
▲ 工藤良健,京都传统工艺大学校校长兼陶艺专业教授,南丹市工艺家协会会员。
知日:京都市内有那么多传统文化资源,为什么学校选址在邻近的南丹市呢?
工藤:南丹市多山,在校区能够感受到大自然一年四季的美丽。这样的环境对学习设计的学生来说是非常合适的。艺术是要回归大自然的。
知日:学校对报考的学生没有任何限制吗?这样对作品质量会有影响吗?
工藤:的确,年龄上是没有限制的。有动手制作的愿望的话,一切都不是问题。至于对作品的影响,我认为学校这种教育体制让「制作」的含义变得更加宽广了,所以学校中诞生的作品比作坊、工厂里诞生的作品丰富得多。
▲ 京都石工艺精湛,是只有在京都才能学到的手艺。石雕刻专业一年级的学生练习的是将表面凿平,以及如何留下具有美感凿纹的技术,二年级以后学生才能自由选择作品主题
知日:京都传统工艺大学校超越传统世袭教育的地方在哪里呢?
工藤:学校教育注重培养学生理性思考和构筑开放世界观的能力。比如,学校设有「书道」「茶道」「花道」三门和日本传统文化息息相关的人文教养课,以及帮助学生拓展思维的英语文化课。
▲ 蒙扎知事奖:五月女广辅,陶艺专业二年级(2016)
知日:学生毕业取得工艺士证书后,实际主要在什么样的机构工作呢?
工藤:直接运用学校所学技艺,就职于全国各地传统手工工房的毕业生占的比例是最多的。其次是文化中心的指导员、美术教育机构的讲师、工艺品销售的解说员。
知日:在日本振兴传统工艺的进程中,京都传统工艺大学校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工藤:建校20多年来,学校致力于传统工艺后继者的教育,一步步走到今天。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学校确实解决了一部分传统工艺人手不足的问题。2015年,京都府京都市工商会议所为了表彰我校的成绩,为学校颁发了「京都创造者奖」(艺术文化部门)。
本文节选自《知日·不朽的匠人》特集
彭尘 / 采访 & 文 京都传统工艺大学校 / 图源
纳闻 | 真实新闻与评述:传承匠人精神,日本人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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