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讲的故事,
时间久远,
但类似的故事,差不多的生活,
却在今天依然发生。
01
“没结婚的最值钱”
23年前,
四个姑娘挤在北京城郊不足六平米的出租房里,
白天出门打工,
晚上挤在一起,凑合着睡。
她们在北京城早出晚归地打工,
有时一天要上班12个小时,连续打六份工,
却没有一分存款。
挣的钱,
除了房租和每月不足百元的生活费,
剩下的所有都寄给家里。
家里帮她们把工资存着,
存着,存着就变成了弟弟或哥哥娶媳妇的彩礼,
再也回不到她们手里。
当然有人会问,
她们为什么不为自己今后的生活打算,
钱,当然是谁挣了是谁的。
就算接济家里,也是身有余力。
但你以为的理所当然和她们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千差万别。
这群女孩来自同一个地方,
是安徽的一个小乡村,叫凤凰桥。
在这个村里,儿子和女儿都有他们的宿命。
儿子要传宗接代,是家里的金疙瘩。
女儿结婚前是金奶头,
一边被辜负,一边被索求。
这一切似乎从出生时就注定了。
如今想来甚是荒唐,
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
人的价值被下身的一块肉所决定。
小时候,女孩不能上学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家里的弟弟没人照顾。
长大后女孩进城打工,
又因为没文化没一技之长,
只能卖苦力熬时间,
过着背井离乡节衣缩食的生活。
加玲和阿凤是亲姐妹,
而霞子和她们是表亲,
小王与她们同乡。
来北京一年多了,
却没去过最向往的天安门,
身上的衣服来大多是雇主穿剩下,
送给她们的,
到了冬天,一个多月才洗一回澡,
所谓的洗澡就是烧壶开水,用热毛巾擦擦,
却还要被房东训斥浪费她的水。
附近谁家丢了自行车,最先被怀疑的,
还是像她们一样的外乡人。
就算是这样,这群女孩还是不想回家。
虽然北京城的繁荣,她们是局外人。
在凤凰桥的那个家里,她们更是局外人,
找不到喘息机会的局外人,
倒贴,却不被尊重。
02
“结了婚的是银奶头”
像她们这样从农村进城打工的姑娘,
不在少数,
但命运却大多雷同。
到了年纪回到家乡,听从家里的安排,相个亲,
和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结婚,
然后彩礼会留在家里补贴哥哥弟弟娶媳妇用。
把女儿嫁出去,不仅能挣钱,更事关体面。
未来的事一桩桩一件件,
都被放在固定的齿轮上,
按部就班,
却没有人问过她们的意见。
会甘心吗?
但从小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
村庄里的女孩都做着差不多的牺牲。
最恐怖的是,
浸染的时间长了,觉得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四个女孩中的加玲就是如此。
但四个女孩中,也出了一个“反叛者”。
那就是霞子。
她既不给家里寄钱,
还和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闹崩。
那个男人,令家里所有人都满意,
是个开三轮的,月收入一千左右,
在村庄里算高的。
过了礼,定了亲,
男人似乎有了资格对霞子动手动脚,
但肢体的亲密却令霞子反感。
霞子要退婚,母亲不让。
退婚就意味着,定亲的八百块钱要还回去。
之后彩礼什么的,
到嘴边的钱也会跟着飞走。
母亲根本不知道霞子在想什么?
就自顾自地猜测,
是不是曾追过霞子的那个渡船工让霞子动了“歪心思”。
母亲去渡船工家闹,给人家扣上小三的帽子。
母亲的做法让霞子觉得十分难堪。
幸好渡船工不是小心眼的人,
元旦时,还送了霞子两张贺卡,
写了些节日祝福语,
顺便祝两个人能各自收获幸福。
霞子出于礼貌,回送两张。
母亲发现后,闹啊,觉得霞子不检点,
却从未想过那桩婚事,霞子本就不愿意。
“你要是要脸,就去死。”
继父打霞子,
母亲也扬言要叫霞子还没退婚成功的未婚夫,
来打她。
霞子当时真的想过死,这日子过着真没劲,
摔门而出,跑到凤凰桥的河边,
看冬天水浅,跳了也死不成,才作罢。
她不想结婚,
和渡船工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身边女人悲惨的婚姻还少吗?
在凤凰桥,
结了婚的女人根本不开心。
玩得好的姐妹,十八岁就结婚了,
婚后,不会笑了。
母亲结婚后,被父亲家暴,
身体实在吃不消了,
才改嫁现在这位男人。
继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耙耳朵,
但母亲嫁过来后,
却转了性,
对霞子母亲骂骂咧咧,还会动手。
霞子最怕自己成为母亲,
觉得那样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母亲和继父结婚十八年了,
手里的私房钱连一百块都没有。
为这个家累死累活大半辈子,
就为了给儿子存够娶媳妇的钱。
但霞子却在担心另一件事,
母亲老了,
继父和同母异父的弟弟会给母亲养老吗?
她偷偷给母亲存了2000块钱,
当母亲余生的底牌。
而所谓的婚姻,
并没有给母亲一个安心的依靠。
这个家里的男人,更像是获利者。
03
“如果凤凰桥的姑娘不结婚呢”
继父是理发师,在店里和一群男人聊天。
村里那些三十几了还没结婚的女人,
便成了这群男人闲暇时的谈资。
霞子的小姨就是其中之一。
霞子小姨三十一岁了,还没结婚,
就算沾亲带故,
也不能消解这群男人眼里的鄙视。
小姨爱漂亮,追求时尚,上过中学,
村里给她起了个外号叫“香港人”。
这外号不是赞赏,而是嘲讽。
小姨自己做了件时髦的裙子,
姥姥不让她穿出门,用剪刀把裙子剪烂。
小姨缝缝补补,堂堂正正地穿着上街。
果不其然,姥姥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从此以后,
上门提亲的人就少了。
小姨成了村里人眼里,不本分的女人。
在理发店这群男人眼里,
霞子的小姨是自作自受。
这里的女人不能爱美,
要能干农活,能生育,以男人为尊。
多想问一句凭什么?
但又长又臭的裹脚布,
在村里每个人的脑袋里,
包括男人和女人。
一时半会儿,也改变不了。
小姨是这个村里的“异类”,
也是霞子心里的刺。
她不想被逼结婚,
却又害怕成为小姨这样,
被村里人排挤嘲讽,
进退两难。
04
“生了孩子是狗奶头”
霞子更怕的是,
不幸的婚姻里,女人有了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有了孩子,
母亲不会忍受第一任丈夫那么长时间的家暴。
如果不是为了养活两个孩子,
母亲不会选择再婚。
如果不是为了给儿子存钱娶媳妇,
母亲不会五十多岁了,还在地里干苦力。
如果说,
结婚后,凤凰桥的女人是为了丈夫过。
那有了孩子后,
凤凰桥的女人余生都为了孩子。
凤凰桥的男人,看透了这点。
结婚时,就没有爱。
结婚后,床头床尾,传宗接代。
有了娃,女人在家带孩子,
没时间没精力进城打工,
手里没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就更低了。
所以,在凤凰桥,
男人对女人好坏,全凭良心,
打老婆犯法,却很少有人报警。
05
“没结婚的是金奶头,
结了婚的是银奶头,
生了孩子是狗奶头。”
一辈子都在奶别人,女人什么时候才为自己?
这个问题,霞子一直在想。
霞子硬着头皮走进一家时髦的理发店,
主动要求当学徒,
不要工资,管吃就行。
钱,本事,才是逃离凤凰桥的底气。
为自己的前提,是独立。
但真的很难,她也想过妥协。
家里又给她介绍了一门相亲。
男方会开车,会修车,还是城市户口。
但相亲那天,男方随便找了个理由爽约了。
这像是当头一棒,让霞子彻底清醒。
没有无缘无故的拯救,
在没有感情基础的前提下,
门当户对才是大多数婚姻的真相。
想要独立,只能靠自己。
霞子回到北京,继续打工存钱。
至于霞子如今怎么样了?
结婚了?
回凤凰桥了?
在北京扎根没?
……
没人知道。
……
霞子讨厌的从来不是结婚本身,
而是凤凰桥这块对女人而言本就是沼泽的地方,
婚姻只会让她越陷越深。
霞子的故事,
发生在九十年代末的凤凰桥和北京之间。
二十多年过去了,
像霞子一样的女孩,还做着同样的挣扎。
云南大山里的课堂上,
常常有女孩休学辍学。
才十几岁,就在家里的安排下嫁了人。
或赶上农忙,
女孩被留在地里干活,儿子去城里上补习班。
家里遇上经济困难,
最先做出牺牲的,总是女儿。
无论是在城里,还是乡下,
有些女孩,
一出生就注定要背负哥哥弟弟娶妻生子的费用。
万一哥哥弟弟不争气,草包一个
那就是她们一辈子的累赘,
追其究竟,只因她们是女儿身。
那些一直被索取的女孩们,
你们应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不是别人塞给她的人生。
她们是女性,是独立的个体,
从不是谁的附属,
不仅事关女人,也事关男人,
尊重,平等,自由,还有被看见。
纳闻 | 真实新闻与评论:挤在6平方出租屋的女人,最怕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