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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有朋:不要叫我初代偶像

新一季的《披荆斩棘》开播了。

初次见面,32 个男人齐聚一堂,大家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把演播厅打造成了一场阵容豪华的怀旧演唱会。

不仅屏幕外的我们回忆起了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他们每个人也都因那些熟悉的旋律而深深动容。

任贤齐的一首《伤心太平洋》掀起了准备区的第一次大合唱,” 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是人生
“,二十年后再听这句歌词,心境已与当初不同。

随后,《死了都要爱》、《思念是一种病》、《为你写诗》,经典作品一首接一首,那些与这些旋律相伴的画面,如老电影般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而最后登场的苏有朋带来了手语版的《爱》和《红蜻蜓》,更是把全场气氛推向高潮。

42 岁的潘玮柏听到 ” 让所有期待未来的呼唤 / 趁青春做个伴 “,依然像个大男孩一样悄悄抹眼泪。

早已是中年大叔的张震岳红了眼眶。

身高接近一米九,一身皮衣摇滚风的信也转头背过去抹眼泪。

连摇滚老炮儿郑钧都不免感慨,” 人生真的太快了 “。

演出结束后,苏有朋在台上说,带来这次表演,是为了完成十二年前,小虎队在虎年春晚合体时和大家的虎年之约。

那个曾经奋力想要撕掉小虎队标签的大男孩,一个人如期赴约,代表着小虎队完成了和大家的约定。

从十五岁到五十岁,他终于与众人的期待和解。

#01

年少成名

可能很多人都知道,小虎队最初是作为打酱油的主持助理组建起来的。

1988 年,台湾电视台推出了一档叫作《青春大对抗》的节目,由 3 名女生组成 ” 小猫队 ”
担任主持人助理,为了平衡画面视觉,节目组决定再招 3 名男生。

就这样,初中刚毕业的 15 岁男生苏有朋从 3000 多名应征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了 ” 小虎队 ”
的一员。和他一起入围的,还有白天擦车晚上摆摊的 18 岁体育生吴奇隆和家里开美容美发店的 17 岁舞蹈生陈志朋。

一开始,他们只是帮公司打理幕后的助理、造型和搬运工作,偶尔在节目里打打酱油。没想到,却抢了节目主角的风头,引爆了收视率。节目组收到了源源不断的观众来信,希望看到小虎队更多的表演。于是,他们被飞碟唱片签下,正式开启了演艺人生。

小虎队当年有多火?如今的追星女孩们不断地在社交媒体发问。时代的不同,媒介的发展,让她们很难想象当时的盛况。

这么说吧,” 追星 ” 一词就是由小虎队而来的。

1989 年,在发行了第一张专辑之后,小虎队举办了一场环台湾岛演唱会。

那个年代,汽车还不常见,大多数人日常出行都是靠自行车和摩托车。于是,小虎队的巡演货车在前面开着,成千上万地粉丝骑车在后面追,这空前的盛况,确实是在
” 追星 “。

他们的首张专辑《逍遥游》,十天内就在全亚洲卖出超 200 万张,成为了当年的专辑销量第一。

他们巡回演唱会的第一场,创下了全台湾团体史上最高的万人空巷吉尼斯世界记录,” 场馆的门槛都被踩破了。”

海内外媒体长期追踪报道他们的消息,” 小虎队现象 ” 被制作成专题,印在报纸头版。

眨眼之间,全亚洲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三个十几岁男孩的身上。

茨威格在玛丽 · 安托瓦内特传记《断头皇后》里写道:” 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句话,也是当时小虎队的真实写照。

就像现在的粉丝会为了偶像高考成绩吵得不可开交一样,少年出道的小虎队同样面临着学业与演艺事业的双重压力。

尤其,中学时期的苏有朋,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学霸,曾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台湾排名第一的建国中学。

这个履历有多亮眼呢。在小虎队组建时期,创始人宋文善和工作人员一同筛选简历时,看到苏有朋的资料上写着建国中学,都会下意识质疑 ” 假的吧
“。

在节目上主持人李静曾好奇:” 你是会认真复习那种,还是光听课学习就能很好?”

苏有朋回答:” 我要是说后者,你会不会打我?”

年龄最小,学习最好的苏有朋始终兢兢业业地扮演着 ” 乖乖虎 ” 这一别人家的孩子形象,努力维持学业和工作的平衡。

两年时间里,5 张专辑、几百场活动,让他不得已落下很多功课,在唯成绩论的学校里被同学视为异类。他曾听到同学议论,”
如果连苏有朋都考输的话,就真的丢脸死了,回去怎么向父母交代 “。

转眼到了大学联考(台湾省地区高考)的节点,众人期待的目光如同巨石一般压在他的身上。巨大的压力下,他告诉自己:必须成功。”
如果我没考好,路上带着小孩的妈妈们一定会指着我跟他们的孩子说,‘你看,那就是只会玩不念书的乖乖虎。’ “

所以,他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暂停工作,专心复习。和所有考生一样,他白天正常上课,晚上还会参加补习班。最终,他考入了全台湾录取分数排名第五的台湾大学机械工程系。

故事在这里仿佛迎来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苏有朋可以继续作为学习工作两不误的少年榜样乖乖虎活跃在大家的视线内。

但他在考上大学之后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搞不懂这个学科,” 工艺、透视、制图都是我最不喜欢的,也不擅长。”

于是,在大三那年,苏有朋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休学。这个消息在娱乐圈引起轩然大波,无数的苛责声如浪潮般不断袭来。那段时间苏有朋甚至连家都不敢出。涉世未深的他第一次意识到,人们的关注是多么无情。


我记得最红时,考上台大,报纸用半个版来把你夸成超级模范;转眼间也能用无数个版面来抨击你,我发现,被捧得多高就有可能跌得多深。”

但这是 21 岁的乖乖虎,作出的第一个不乖的决定。

#02

转型之路

1997 年,随着霹雳虎吴奇隆入伍。小虎队解散了。

决定继续演艺事业的苏有朋知道,自己不能一辈子依靠小虎队的光环,于是开始尝试转型。出唱片,做主持,上综艺,他尝了个遍,但都没能掀起什么太大的水花。

他想要演戏,却一再被挑选,被拒绝。曾经的爆红仿佛成了一场梦,甚至成了拖累,因为没人觉得这个非科班出身,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偶像能演戏。他拼命想要撕掉小虎队这个标签,接一些小角色,从零开始磨炼演技。

这时,命运再一次眷顾了他,给他带来了《还珠格格》。

据说当年拍这部剧时,琼瑶阿姨原本希望找吴奇隆出演,勉强同意带上个苏有朋。结果吴奇隆服兵役去了,这下终于轮到苏有朋了。

他虽然没学过表演,但足够用功。天天蹲在监视器旁认真学习,看皇上、皇后这些演员怎么演戏。他努力把心态归零,”
换了跑道就是隔行如隔山,千万别把自己当回事,把自己当新人,乖乖去学。” 对于一个少年爆红的 ” 顶流 ”
来说,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最终,他成功塑造了那个善良温和,偶尔有些天真的五阿哥。

《还珠格格》在整个亚洲的爆火,为苏有朋带来了第二个事业上的高峰。

紧接着他又出演了《老房有喜》《绝代双骄》《情深深雨蒙蒙》《倚天屠龙记》等多部影视剧,如今看来,都成为了万人空巷的经典。

而这时,不甘一直做偶像派的苏有朋,再次选择了转型。

2006
年,苏有朋推掉了数十部电视剧邀约,首次尝试出演舞台剧。这部根据韩国同名畅销小说《菊花香》改编的话剧,丰富了他的表演经验。最终公演七场,打破了戏院的历史公演记录。

2009
年,他再次接下了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角色,电影《风声》中翘着兰花指的伪军总司令侍从官白小年。为了准确把握白小年曾是昆曲名伶这一特点,苏有朋特意在北方昆曲学校学习了好几个月。拍完这部戏,他花了大半年才从这个角色里走出来。最后,他凭借这部戏获得了百花奖最佳男配角,证明了自己的演技。

在演员身份获得越来越多的认可之后,苏有朋第三次选择了重新出发。

2014 年 8
月,苏有朋首次担任导演,执导了饶雪漫同名小说改编的《左耳》。影片收获了不俗的票房,苏有朋也提名了台湾金马奖最佳新导演奖。

细数苏有朋过往的经历,不难发现他曾作出了几次重大的决定。从爱豆,到演员,再到导演,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重新 ” 复出 ”
一次。而他好像也把别人家的孩子这一人设保留至今,似乎不论什么事,他都能做得很好。

但这些成功,靠的不只是天分,更是他一次次刻苦钻研的决心和数十年如一日严格要求的态度。

执导《嫌疑人 X 的献身》时,老友林心如坦言。片场的他一度严苛到 ” 令两人的友谊摇摇欲坠 “。

他被邀请去选秀节目《创造营 2019》中当班主任,为了呈现良好的状态,他训练了 3 个月的舞蹈,努力程度不亚于参赛选手。

录节目前,他仔细研究了每个学员的资料,刚开始录制,他就已经能叫得上每个人的名字。

在《披荆斩棘》里,一开始,他和团队里的弟弟们一起嘻嘻哈哈。但看到彩排效果不好之后,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应该承担起队长的责任,对舞台和观众负责,于是严格起来,一一指出表演上的问题。

在准备第一次公演的时候,他也充分发挥了导演的专长,为舞台安排了丰富的剧情和设计,较真到让队员有点无奈的程度。

在节目里,不难看出他是一个总是给自己很大压力,希望能做到最好的人。在采访中他也说,自己总是能希望能 ” 让方方面面的人都满意
“。现在的综艺里,大家似乎更偏爱 ” 看上去毫不费力 ” 的人,像这种 ” 卷王 ” 人设并不符合当下流行的 ” 松弛感 “。

但正是这种始终不敢松懈的态度,才能让他从大浪淘沙般的娱乐圈浮沉三十年,依然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03

千帆过尽

少年成名,艰难转型。

苏有朋曾经在小虎队这个标签下苦苦挣扎。他曾在节目中讲过一个故事,小虎队解散很久之后,他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出唱片。宣传期的时候,他被安排了一个节目,要求他谈论小虎队。而隔天的新闻里,标题就只剩下这件事。”
我当时觉得特别不公平,不管我怎么努力,大家看到的永远是乖乖虎。”

而今年,站在《披荆斩棘》的舞台上,他依然不喜欢别人叫他小乖,却独自背负起小虎队的荣光,为了观众心中圆满的回忆而奉上了精彩的表演。

相比于舞台上的收放自如,上台前,苏有朋非常紧张。他坦言,自己虽然一直被看作初代偶像,但在团内并不负责唱跳。到了这个年龄,也很少有机会再唱小虎队的歌。

大家在脑海里封存的仍然是当初他们三个人纯净的的样子,他不希望破坏大家脑海里面的美好。

千帆过尽,他已经学会怎样平衡众人的期待和真实的自我。他再次唱起了《红蜻蜓》,不是在迎合大家的情怀,而是心甘情愿地因成为千百万人青春回忆中一块小小的拼图,而感到幸福。

当我们这些看着他一步步成长的观众再次看到这样的他,也会想起自己的那些单纯的,充满梦想的岁月。

就像《怀旧的未来》的作者斯维特兰娜 · 博伊姆在书里写的,”
越来越多人渴望拥有一种集体记忆的共通情感,渴望在碎片化的现代世界中获得一种连续性 “。

苏有朋们和我们一起,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用熟悉的旋律,共同的回忆,筑起了一座安定的堡垒,让在生活里遍体鳞伤的我们,获得了片刻的心安与感动。

我想,这就是今天,我们依然喜欢苏有朋的原因。

2015 年,有人问:” 对于你最红火的小虎队那十年,到底是痛苦的还是快乐的?” 当时苏有朋犹豫了近十秒,回答:悲喜交加。

而今天,他终于坦然地说出:” 深爱着小虎队这三个字,直到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