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克军毕竟,张克军加入豆瓣前在雅虎中国工作,被称为国内前端布道师,是国内前端届最早的大佬之一。他带领下的豆瓣前端团队,可以说是国内最早在线上产品全面尝试各种新技术的团队,从Backbone到AMD/CommonJS,从响应式到scss,从 Shadow DOM 到 React ,没有一次不是走在时代前沿——究其原因,一部分是豆瓣那两年在不遗余力地尝试各种新的 web 产品,给了前端试验的机会,另一部分自然是张克军的领导判断力。就这样,在创始人阿北之外,洪强宁、王守崑、刘洪清、王旭升、张贝妮、张克军等一批业内杰出人士树立起了豆瓣吸引人才的第二面大旗。当然,具体人选肯定不止他们,还有稳国柱,赵祺、耿新跃,许波等等,篇幅所限,上述仅以代表。这里有个比较典型的例证:在其他人回忆豆瓣时,做前端的都提张克军;做设计都提王旭升;做产品的都提张贝妮……大家普遍的话术模型是,“他在,我就想去。”有前员工这样对雷峰网形容刘洪清,“他是个能一人单挑一群底层服务,睡着觉都能把分布式秒了的战神”——技术工作者都是发自内心的推崇技术大神。优秀的人总是互相吸引。因为大家深刻认识到,只有和优秀的人待在一起,自己才能成长的最快。彭哲夫在从武汉大学毕业后,本来是在珠海金山快盘工作的,2011年受到洪强宁影响加入豆瓣。彭哲夫在豆瓣老大就是洪强宁,他对雷峰网回忆了两份工作的不同管理风格:金山的Leader教他如何成为一名好的战士,而教授(洪强宁外号)更像是他的精神导师。在豆瓣,彭哲夫主要负责做DAE(豆瓣APP引擎)——可以理解为豆瓣所有产品的基础设施。豆瓣的所有业务都在这上面运行,最初很长一段时间只有彭哲夫一个人做,2013年他离职的时候团队才有4个人。DAE是豆瓣最早的一个PaaS产品,到2013年时基本上已经替换了豆瓣的底层。而当时豆瓣给的工资并不高,从珠海到北京,彭哲夫的生活成本上升了一大截,但是薪水并没有涨多少。与前面人一样,他选择豆瓣也是颇具理想主义色彩。2011年前后,豆瓣进入人才高峰期,这段时间迅猛发展,口碑流量双丰收,融资也顺利。这年9月,阿北带领豆瓣完成第三轮5000万美元融资,投资方分别为挚信资本、红杉资本和贝塔斯曼亚洲投资基金。投资方主要看好两点,一是清华北大毕业生为主的高素质人才团队,二是豆瓣能够黏住足够多的目标用户。时任贝塔斯曼亚洲基金的合伙人熊伟铭曾经评价说:“能够足够黏住用户的,到最后肯定会有商业模式……从一开始想怎么赚钱的公司,一定会是小公司。”熊伟铭后来和吴海燕等人创办了华创,熊伟铭后来加入吴海燕创办的华创,华创是豆瓣er的重仓投资者,一多半豆瓣的创业者华创都参与投资,后文会有详述。
在电影票受挫之前,豆瓣已经有一些人离开,当时最知名的要数王旭升(外号UITony)。王旭升正所谓:不想做厨子的设计师,不是好产品经理。在豆瓣工作两年半后,王旭升从豆瓣离职,和前一年离开豆瓣的陈寅创办了美食类网站“下厨房”。下厨房是以烹饪为主题的工具性分享社区,从出生就带着豆瓣的影子。王旭升也曾说过,从内容风格、产品理念、逻辑思维、对人才的选择来看,下厨房就是美食版的豆瓣。下厨房早期的用户也都来源于豆瓣。因为目标用户群设计精准,下厨房上线头一天,用户就突破了1万个。在商业上,王旭升和阿北也有同样的理念,他认为只要能吸引到用户,总能融资变现。王旭升后来也经历了相同的商业困境,一度裁员过半,账上只剩下员工两个月的工资。不过,王旭升后来还是克服了这件事。今天的下厨房已经成长为月活超千万的美食社区,凭借清新简洁的风格吸引用户,始终保持着小而美的产品形态。用户口碑极佳,忠诚度甚至超过豆瓣。2015年,华创资本领投了下厨房 3000 万美金的 B 轮融资,吴海燕也成为下厨房的董事。吴海燕问王旭升,还有哪些其他创业者值得投资?王旭升便将洪强宁和王守崑引荐给了他,王旭升笃定地表示:“我很信任他们,他们俩无论做什么,我个人都会投资。”原来,一年前这两人都已经从豆瓣离职。洪强宁从豆瓣出来后,一开始并没有创业,而是加入另一个厉害团队——宜信大数据创新中心,在张小沛下面做事。
洪强宁时任宜信CTO 张小沛,被称为广告推荐系统第一人,她老公邸烁是谷歌六君子之一,被称为安卓中国第一人,这对清华伉俪堪称一时传奇。除了张小沛,这个团队还有谷文栋、项亮、郑华等,在今天每一个人单拎出来都可以胜任一家公司的CTO。宜信的经历让洪强宁反思,可能原来在豆瓣的时候,商业化这件事被放的实在太低了。现在他告诫团队,挣钱这件事要早打算,要更积极地去商业化,保护用户价值和商业化同等重要。离开宜兴时,洪宁强已经有了创业的信心。从豆瓣出来后,王守崑开始了断断续续的创业之旅,作为 CTO 和 CEO 参与了在线教育公司微学明日的创立和管理,负责整体运营。
2012年8月,豆瓣日均PV超过1.6亿,营收预计8000万。那时候,豆瓣前景何其光明。按照阿北的说法,“豆瓣是一座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城市”。那时候,豆瓣真的是非常繁荣且多元化,它给自己制定了一些不可改变的规则,极其克制的维护这座城市生态:例如,豆瓣坚持不给用户分类,坚决不搞会员、积分这种招数,尽管这是很好的变现工具;例如,豆瓣坚持社区自治,坚决不用运营编辑,尽管这样更能拉新促活用户;例如,豆瓣坚决不接医疗广告,尽管钱很多;例如,豆瓣坚持只用小五号字体,不让包装干扰内容;……豆瓣的“克制”给用户带去了极佳的体验,也获得了文艺青年们的普遍好感。但在这种繁荣之下,豆瓣也面临着商业变现的隐忧,它始终没有找到好的变现路数。相比于张一鸣相信“大力出奇迹”,阿北则完全不肯做需要“放手一搏”的事。阿北是产品主义者,他认为只要产品做得好,能给用户提供价值就行,对任何需大把大把投入的事都拒绝。在移动互联网来临之前,豆瓣最先做出后来成为字节杀手锏的——推荐引擎,最先做出后来网易云音乐的歌单UGC类产品——豆列,最先做厨艺类产品小组,最先有了约会产品模型豆瓣吃喝玩乐小组,甚至最先做了元宇宙产品——阿尔法城。阿尔法城地图阿北甚至这样打算,他要把网站豆瓣拆分成一堆APP,这样就能在各个战场出击。但现实情况是,他是优秀的产品人和技术人,却不是商人,没有做好打商战的准备。豆瓣FM在遇到版权大战时退缩了,豆瓣电影票遇到票补大战退缩了,豆瓣阿尔法城没有坚持下来。为什么豆瓣不大力投入呢?因为钱并没有那么多。这里面必须要说下豆瓣的问题,豆瓣内部太重视产品和技术,太低看商业化,导致商业化部门VP黄亮领导的广告团队没有地位。2014年豆瓣内部发生了一次分裂,经过某种友好协商,黄亮带着商业化团队出走,成立独立公司智趣联媒,在服务豆瓣同时,还服务于知乎、微票儿、ONE等平台。在此之后,豆瓣商业化更难了。这件事也侧面反映了豆瓣一直以来被忽视的矛盾:豆瓣理想主义能吸引到很多高级人才,但是豆瓣的理想主义也注定影响商业化,最后商业化不足,公司成长乏力,人才流失,这似乎是一条不能避免的道路。小池塘养活不了大鱼,豆瓣公司的成长性不足,注定很多人才无法获得充足发展。人才不断溢出又导致公司生态改变。从这个角度来说,豆瓣今天的样子,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注定,不过,这并不是悲剧。在中国互联网发展过程中,豆瓣这样理想主义的公司能出现,这本身就是一件够幸运的事,甚至是中国独有的事情。豆瓣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或者认认真真from America to China的公司。在谈到豆瓣精神的时候,雷峰网听到了很多说法:有人说工程师文化,豆瓣的成员们虽然忙碌,但却很自由,都是自我驱动;有人说敢于尝试,因为豆瓣总是鼓励员工尝试各种新技术,非常包容员工试错;有人说去中心化,有人说创新文化,也有说是坚持做正确的事……王守崑老师谈到一点,让我们非常感动,那就是“突出人的地位”。他说:“豆瓣使用推荐算法的方式,是让人发现更大的价值,而不是让人点击更多广告。”举了一个例子,当一个用户看过《天龙八部》的时候,别的算法应用可能会推荐《倚天屠龙记》,因为这种金庸系列作品,用户点击率更高;但是豆瓣八成不会,而是推荐其他优秀文学作品。因为豆瓣认为,真正有效的推荐,不应该挖掘表面能看出来的联系,而是挖掘真正有价值的联系。正是因为大家作为豆瓣er,都想做对用户真正有价值的事情,所以大家才会各自努力,自我驱动。豆瓣前员工高欣艺在知乎有过一段表白:“离开了豆瓣团队的日子,更感觉之前小伙伴的可爱和靠谱,在合作的时候,他们常常给人意外的惊喜。后来,再也没有遇到过,本来预计1天开发的东西,工程师两个小时后就摇着我椅子说,搞好了。再也没有遇到过,画了几十个demo,我还一直说不好,还一直陪我冥思苦想的设计师了。再也没有遇到过,能提出无数的关于电台广告创意的小伙伴了。当时觉得很容易,现在觉得当时身在福中不知福。再也没有遇到过,愿意花一个中午跟我吃饭,跟我说,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自信的CEO了……”因为,她再也没有遇到过豆瓣了。不管怎么说,那时候他们都青春年少,都充满理想主义,在自己最炽热最优秀的时候,聚在一起不管白天黑夜,不管996还是007,一起为了理想奋斗,不断拥抱开源,尝试探索最前沿的产品和技术。这种奋不顾身注定很难长久,却弥足珍贵,人生有一次便无悔了。这样的豆瓣,这样的豆瓣精神,稀缺而珍贵。自互联网诞生之日起,广告就是它最大的变现手段,广告效率高的往往意味着公司在战场上有更多子弹,自然也更有竞争力。能成长为巨头的互联网公司往往也在广告效率上做到了极致。谁在百度开启了凤巢?谁做了腾讯广点通?谁在字节做的穿山甲系统?推荐引擎和广告系统有什么共同点?中国互联网大厂之间的广告系统有什么关系?请持续关注我们的长篇报道《中国互联网的广告系统们》期待读者,尤其是技术贡献者与我们讨论,本文作者林觉民,微信linjuemin_vx(添加请备注职业和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