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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某某:春风不渡玉门关|中原作家

原标题:徐某某:春风不渡玉门关|中原作家

作者|徐某某

来源:瘾瘾君子(微信公众号)

杭州是对得起“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句话的。车穿过布满林荫的环湖景区公路,蜿蜒着就到了民宿集聚地——兰家湾。街上还下着蒙蒙细雨,小巷的两旁种满了蔷薇、绣球、吊兰等各种叫得上来和叫不上来的鲜花。脚下落英缤纷,眼中满眸秀色。穿着吊带裙的江南姑娘慢悠悠的走过,身条纤细,多姿婀娜,脚步也是轻轻浅浅的,美丽而内敛,不可方物。总归,江南的姑娘是配得上江南的美景,江南的美景实在不可辜负,一定要坐在民宿二楼的露天阳台上写点什么。

只是,要写什么呢?

青禾民宿阳台

我们总以为自己见到了世界,也总会在某一瞬间明白自己根本不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大。这是那天和K老师等人一起讨论一个电视剧本时得到的一句话。

再过一个月,就正式毕业两年了。时光荏苒,我依稀记得我们班同学一起拍毕业照的时候。透过泡桐树散射下来的光斑星星点点地落在同学们的百褶裙或者学士服上。我们到湖边,到操场,到学校各处令我们不舍的地方合照。微风不燥,阳光正好,大学的日子就在那天定格成了一帧帧视频、一张张照片、一朵朵水花、一片片树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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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少一人

毕业后先是去了雄安新区,帮一个朋友做美术馆。在那之前我已经拿到了上海一家比较令自己满意的公司的offer,但是一趟宜兴之行,让我不得不改变注意——朋友好像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他恳求的眼神我至今还忘不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创造出多大的价值,我只知道经过600公里翻山越岭的跋涉,14公里尘土飞扬的县道,我就要开始我的工作了。作为一个只有一个兵的“光杆司令”,我是没有办公室的。600多平的美术馆,还有一半没有装修。6月初毕业答辩结束,我6月10号到达雄县,6月22号黄土画派太行山写生活动正式开始。6月17号要去考察写生线路,这就意味着6月15号各项装修都要基本落定完成。行吧,干吧!听不懂当地方言那就努力多留意多听,不懂装修那就多查资料多沟通,工人看我年龄小觉得不能是个拍板的人那就想办法证明。那时身边也没有什么能说上话的同龄人,压力大的像天上的乌云。好在,结果是好的。装修及时完成,路线考察结束,写生活动顺利完成。

黄土画派写生

后来,慢慢开始招人,美术馆开始慢慢步入正轨,画展也一个接一个办了起来。酒桌上的人开始变多,酒也越喝越多,我和朋友的争执也越来越多——我始终是没有把那里当成自己要长期做的事业的,我只是来帮忙而已,帮完了忙,我就应该走了。我要走,朋友不让,我只好三辞而溜。用朋友的话,我是被累走的,是个逃兵。

回到郑州,之前创业的时候的朋友给接风。接了两回,坐了三桌。朋友说,这次回来一定要“一起搞些事情”。我附和着,好的好的。我早有打算。大二的时候我给自己做好的职业规划,除了帮朋友这件事算是偏离了规划外,我算是一直行走在自己想要的方向上。这次回来,也是因为之前一个朋友(不好意思,朋友有点多/手动捂脸)去雄安找我,两个人商定了要做点什么,于是便信心满满、斗志昂扬的回来。

接着就去嵩山脚下找他,从嵩山的山背上徒手爬到了山顶,两个人分食着芝麻盖烧饼和青岛啤酒。后来,朋友在美股的银子受贸易战影响不翼而飞了四百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嵩山山顶

事实证明,本命年(含前后半年)是总要吃些亏的,那种“亏”会让你吃的恶苦不堪,谁也不敢说,恐惧着颤抖着嚎哭着,万念俱灰地想要从楼上跳下去。

好在,身边还有人在。他理解你,原谅你,鼓励你再次站起来。好在,自己也还算争气。总算进入了自己喜欢的行业,做着一点点与热爱相关的事情。

W导是我进入行业的领路人。一年的时间,我从一个小打杂,做到生活制片、执行制片、执行导演再到制片(当然这些也都还是不太值的一提不太能说明什么的“小”),W导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和包容。虽然已经不在他的团队了,还是十分感谢他。也很感谢曾经在一起的同事。还记得在笑傲剧组过的24岁生日,那天晚上大约晚上十一点多收工,我们聚在同事住的商务标间里。那天我吃到了几乎最难忘的肥牛火锅和虾尾。至今我还为那天没被吃完的牛肉和虾尾感到罪过(七八人都吃的撑得难受吃不下去最后给倒掉了)。前几天参加培训,在华谊做了十年法务相关的王老师给我们授课,我十分想请教下关于“王保长”的问题,可惜没有勇气站起来提问。

站在行业的前辈们面前,我总是自卑的什么话也不敢说。

电影开机

自从进入协会工作,心思总算是定下来了。五一的时候头发剪短了,剪的很失败,那是我第一次被自己丑哭,就那样捂着头从大街上走回家去,哇哇哭了一路。我虽然也称不上多漂亮,但也不能长那么丑,是真丑。假期后去上班,同事安慰我还可以,还行吧,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从眼睛里可以看出来——徐方方剪了个丑头。下了班,拉着同事再去剪。小哥哥剪的很细致,我看得出他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很负责。他说不是,他是热爱这份工作,所以才会那么不知疲倦那么拼那么负责。

我也觉得唯有热爱,才能让人愿意付出一切(当然也是有道德和法律底线的)。从W导那出来,被一家动漫公司高薪挖了去。去了一天半,就再也不去。给再多银子也不愿去了。这就像是你原本有位极爱的人,现在要为了一个富二代放弃他一样——还是算了吧,我这种人最是宁愿清贫也不想违背自己的心。当然,这里也要对被辜负了的那位老板诚心说声抱歉。

我十分佩服这样一种人,做出了被大多数人认可的成绩,却依然能够“看到”很多比自己牛的人。这样善于接收新鲜事物,会不停的进步。但是我不是。因为我好像没有一点成绩是值得被认可的。刚换工作的时候,每次回家(现在和爸妈分开住)都要听到爸妈问现在能挣多少钱。我当时写了首小诗《二十万》,相信有些朋友看过,那是我的真实写照。

我终于做了自己喜欢的工作,不用每天再跑三小时去上班(雨雪天需要四五个小时,这个通勤在郑州算是值得吹一下牛了)。我终于又开始看书,学英语,写剧本。我把剧本拿给朋友看,朋友说逻辑不对。我把剧本拿给兄姐看,也是一顿批评。我把剧本……还是留着吧。我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讨论——我简直是太孤独了,孤独地坚持着、守护着一个小的像烛火一样的梦想,我是真怕一个打击又来它就灭了——于是我在饭桌上拿出它并试图和朋友讨论它,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在听的,应该是,他们举酒碰杯的间隙、他们把一块面筋送进嘴里的瞬间,难道没有在听吗?

是的,他们没有。

春风不度玉门关。

烛火灭了吧?

好在,我偶尔抽烟。我拿了火机来又把它点着了。

好在,坚持总不会错——热爱,要么生,要么死,是不能给自己退路和迟疑的。在前几天的培训上,我总算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看到了大火。我把我的小蜡烛放进去,这大火又大了一点点点点,我好像有了那么一点点点点被认可,这就够我再继续坚持N多年。虽然我有点不敢相信,但我催眠着自己,一定要相信。

我想,我们可以丧,可以怨,可以撒泼耍赖甚至头破血流,但我们还是要有希望,有坚持,有脚踏实地的毅力,和仰望星空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