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吴清顺
归乡书
古老的痛楚哽咽出土地的褶皱,黄昏的屏障里
徒劳的雾霭正将枯藤掩盖。冬日无暇的雪
晕眩着,从离开到归来,因袭的炊烟渐散
更多寂然的哗变滋生。流水太过憔悴
以致一座村庄失去了最后的眼泪
我的步履时有仓促,面对陌生而崭新的更迭
裸露的往事正在肢解残阳。
曾隐匿无数缕余晖的树林,终在忧郁的碑文里
消逝一空。曾伫立的蚁群,将黄昏般的往事
反复温习。而流星即逝,我无法再去目睹
一场新生或死亡。
2022.2.11
西风书
西风吹人瘦,长眠的苦痛仿佛寂灭的草籽
光阴沉默地流动,悲恸的哭声匿于一座
荒山。落叶萧萧,如何原谅晚秋的墓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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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大地,秋风替黯然的霜粒点灯
永恒的寂静从远方吹来,人们沉睡
又苏醒。故事的楔子里,黄昏颤动于
噙满的泪花。天气显冷,火焰渐渐熄灭
一切都在归于平静,灰烬怀有无限的悲伤
而疲倦的秋天,愈演愈烈
2022.2.11
夜饮书
——兼致杨航,杜继文
被荒芜的时间徒然磨损着,黄昏时分
幽蓝的天空湛净。想起对饮,纷纷的恨
宛如潮水。蜉蝣只是一种客观叙述
太多时候,我们仿佛幽灵,隐匿于
苍茫的生活。酒过三巡,我们的体内
潜藏一座火山。催化剂,燃烧剂逐一齐备
我们谈起疲倦带来的动乱,谈起多年的饥渴
谈及发生的和未发生的
谈及大而无当的生命与意义
破旧的帆船搁浅,芸芸间我们
筋疲力尽。此时,我们翻阅门岗
去小区外的便利店
买烟。十九块钱的黄鹤楼,真如
故人西辞。我们惯常倦怠
而寂然的夜晚,没有人会在意
我们乌云般的团聚,乌云般的离散。
宿醉是麝香味的草莓,依靠酒精
我们发出孩子般的笑声。阳光灿烂的日子
骨头里风声阵阵,寒意沉重。我们的血肉
颤动,灵魂在众口缄默里焚烧
一种时代的,贫瘠的聘礼,正落在身上
而我们栖息于辛酸的麻木里,无从反抗
唉。那些珍贵的往事,仿佛
灯盏与福尔马林,为我们逝去的爱
永远照亮,永远保鲜。无数种寓意
企图证明我们的一生,从变质的记忆窖藏
我们饮下多年的风雪。缔合于歧路的相逢
我们还有太多难言的疼痛。流失的热情
在暮色里更加沉默。此刻,飘荡的芦花
正在乌鸦的啼鸣里松弛下来
我们如闪电般,平静地离开。
2022.2.13
情人节见闻
阴沉的上午,风徒然地刮着
我在无所事事中滋生虚弱,一种幽深的意义
比你更加动人。是谁斟酌文字,一遍遍把往事
擦亮?在十五楼,我目睹一只蝴蝶的坠亡
即使,它只是陌生人赠予世界的苦衷
时间消磨着时间,我依旧不打算学习
几个熟稔的字母,可以拼写出万物与众生
但我选择关闭程序,在沙发中瘫成一片废墟
或是,与你一起,沉默着,旁观世间的渴。
中午,我为自己煮一碗面条,还加了两个鸡蛋
简单的饭菜也有可口的味道,我在这样的重复中
活着。活着是因为,还有话说。
我依旧睡午觉,满足于短暂的休息,为我构筑的
安全感。手机铃声响起,庸常的事件
进入寂静的下午。在这个平静的城市
所有的悲伤都是背叛
乘坐公交车,前往龙凤陵园,在上元的前夕
为先人点灯。一个小时的路程,我看到
荷尔蒙与爱意,在情人节肆意绽放。
鲜花卖疯了,府衙人山人海,玫瑰是情人的
门票。我提着蜡烛,黄纸,与祭品
幻想情人们的生活。
或许,我某天也会像他们一样,把你紧挽?
在拥挤的车厢,我看到窗外无垠的流水
看到流水一样的姑娘。在墓园,我看到
死亡是几串数字,生平简略,碑文清白
回去的路上,我满身尘埃。
吃过晚饭。颓然行走,仿佛落队的候鸟
正在将一生的重量,投放风中。
止步十字路口,打开相机,选取视角,聚焦
调整亮度,将一些陌生的事物
收入囊中。这是我仅有的果敢
晚上,相约电影。人民路上,汽车如乌龟爬行
这种拥堵,让我在抵达目的地之前下车徒步
穿过天桥,进入影厅,已晚点一刻
《十年一品温如言》,情人节的热榜限定
太过劣质。这让我感到,我们是时代的帮凶
我们虚耗着烂片的时光,低声谈笑狗血的剧情
同无数个晕眩的情侣与爱人,一起走出影院。
府衙小吃街行人如织。我们穿过琳琅的
商店与小摊,买了两杯热奶茶
继续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路边,我们谈着
漫不经心的话语,等待一场注定的离去?
犹如多年前,阴雨天里,我们失散。
时至今日,我依然不能释然
雾霭让我们溃败。
站在天桥上,车辆不息,霓虹光变换
震动从脚底攀缘,延时摄影为我们
拍下风声鹤唳的从前。从前,我们彼此
信任,彼此依赖,彼此拥有苦难的经验
油然而生的遗憾,令我异乎寻常的冷静
无数次,我悬挂的思念
就这样一点点被撼动遣散
从人群经过,我看到你灿烂的笑容
一种危险的信号,将我推向歧途
在这普通的一天,我辨认自己飘摇的往事
而回忆所加的滤镜,已将故事修饰多年
我终要向你告别,一声珍重
佚失于渐起的迷雾。
2022.2.14
作者简介
吴清顺,01年生,就读于中原工学院,河南省青作协会员。有诗作发表于《青春》《大观》《奔流》等刊。
来源:文艺复兴H(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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