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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伟锋:梦里烟花几回眸|中原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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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谢伟锋:梦里烟花几回眸|中原作家

作者|谢伟锋

来源: 㶏水文韵(微信公众号)

空旷的戏楼静静地伫立在夕阳之中,落寞而孤单。一只鸟落在檐牙之上,发出嘶鸣之声,回声戏楼炸响,如同准备出场的老旦在后台亮嗓,清脆却又苍凉。

戏楼已建了好多年了,精美的雕饰美仑美奂,与那发黄而撕裂的帷幕显得极不相衬。那婉转悠扬的唱腔顺着戏楼顶直冲云霄,随风飘散,绕梁三日已成梦中之花,再难寻觅。戏楼对面是一座庙宇,他们默默地守护这一方水土,守护着生活在这里的人。庙宇相对戏楼是热闹一些,什么庙?对了,这里还有个传说呢!

老家村庄南面,有二三里路,有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庙宇——黑龙王庙。说是庙宇吧!没有门头,其实又算是一所学校,零零散散有一二百人,我的中学生活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庙中生长着一棵有悠久历史的老松树,头部枯焦,旁枝却极为茂盛,相传是一条断了尾巴的黑龙所化(秃尾巴老李,据说南北宋之交,深入金军救出康王赵构,自己却被毒酒所害,魂化而成一棵松树,人们来此烧香祈祷极为灵验,因此就火了起来。)每逢初一十五就热闹非凡,烧香之人络绎不绝,农历春节(大年初一)就更不得了。为了烧头柱香,半夜就争先恐后地赶往庙门口等着,零点一过,鞭炮就噼噼啪啪响个不停,甚至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很少见到的汽车也能在这一天让你大饱眼福,成群结队排成一条长龙停靠在路边,似乎这里有一种魔力吸引着无数人前来。当然吸引他们的也不仅仅是那一棵传得神乎其神的老松树,还有就是农历(阴历)正月二十五,北方特有的赶会(甚至比春节还要热闹,春节有时候不来的亲戚到了正会这一天都会来),那就更热闹了,用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也丝毫不过分。赶会赶的是热闹、赶的是新的一年有个好收成;聚会聚的是亲情、聚的是祝福与祈愿。当然最重要的是正月二十五晚上那场烟花会才是饕餮盛宴,烟花会是由我们几个村庄共同打造,每个村庄负责一项。有专门扎架子的;有专门负责鞭炮制作的;有专门负责烟花制作的……总之各有分工,绝对井然有序。烟花架高达十多米,分好几层,每层放置的东西绝对不一样,等燃放起来那才叫一个炫彩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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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太阳慢慢向西沉下,人们的情绪已燃了起来。为了站一个好位置,早早地吃过饭,拉上亲朋好友,有说有笑地赶往烟花燃放场地。路上三三两两,烟花架旁,人声鼎沸,被红绸子隔开,远远地聚在一起猜测着今年的烟花架上会有什么新作品,和往年比会不会更加好看,总之不到燃放那一刻,他们是不会闭上嘴的。这时在人群来回穿梭的也少不了吹半塘人的、卖糖葫芦的、卖麻花的、卖琉璃咯嘣(我们这里叫琉璃buden)的……叫卖声、哭喊声、打闹声、问候声,声声嘈杂,不绝于耳。但这一切都会在“吱”的一声之后俱归于沉寂,偶尔的一两声小儿哭闹声,也会在大人的轻轻吓唬声里只剩下抽噎,那抽噎时抖动的声音,似乎在这静寂的夜晚也能传送到你耳中。

晚上六点之后,天已完全黑了下来。随着烟花架上窜天猴“吱”地一声飞上天,烟花大会便正式开始了。烟花架上有我们这里特有叫法的一种烟花——骑火,放骑火时候是不能乱说话的,不然着完的骑火会飞到你身上。不过这时人们早被精彩纷呈地烟花吸引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烟花架还有黢黑的夜空,绝不会乱说话,也许乱说的只有儿童了。在这一刻,人们忙碌了一年的心在做最后的放松,因为赶会之后人们又会各奔东西,奔赴在自己梦想的路上,追求着各种各样的烟花般地生活,而人们等了一年的盼头就像烟花一样空中炸开,散落而下,一如自己的梦想,寄寓给神灵的话终究不过一瞬,醒来也只会是遍地狼籍。

一片片雪花在春头跳着最后一支舞,精彩却孕育着希望,昨夜的烟花碎片被湮没在一片雪白之下。一切又归于平静,人们开各忙各的生活。而如今,戏曲的没落、烟花禁放,这个盛会从上个世纪已从人们眼中远离,再无机会去欣赏那炫目耀眼的表演,也只有在梦中,或能见到烟花的盛开。落幕了就会杀戏,但生活还得继续。

烟花盛开的声音似已走远,又似乎一直留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习惯了遗忘。我们长大了,这些特有的声音也在长大,换了身衣装陪在我们身旁。梦里,我又看到了花开花落,一如自然,春夏秋冬更迭交替,推动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辗过黄土、轧过柏油、驰过高速、飞上蓝天。

白云苍狗,变幻莫测,留给我们的也许就只有一梦了吧!

作者简介:

谢伟锋,郾城区实验高中教师,除了教书育人之外,还喜欢文字,爱读书,热爱中国传统文化,漯河市作协会员,小诗散见于《漯河日报》《漯河文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