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的虾少二两，我不要了。”“怕不会哟，我这摊子从不干缺斤少两的事！”节日里的菜市场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一个老太太，满头白发，少说也有七十岁了，正跟卖水产的摊主交涉。老人一脸阴沉，摊主满脸通红。
“你看嘛，凑近点看，这是四斤，一两都不少。”摊主扶着老人上前看台秤，一刻一刻地指给她看。围观的人也都看见了，这摊主真是好脾气，忍到现在都不发火，难怪有好口碑，每个季度都能评上菜市场的“公平秤”。
“肯定没有四斤，我提回去称过好几回，就少二两。我要退虾！”老人还是那句话。
很快，市场管理处、工商所的人都来了。上秤检查，秤的指针不偏不歪地指着四斤的位置，秤是市场管理处的，不可能不准。“太婆，真是四斤虾。”穿制服的人都说。
“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反正随便你们怎么说，这虾我不要了！”老人不松口。
“太婆，退虾给你我就坐实了缺斤少两，往后还要不要做生意呢？”摊主苦着脸。
“我看这事儿还是去派出所解决吧。”人群中有人提议。
老人猛地一惊，身子晃动两下，差点坐到虾盆子里。摊主眼疾手快，抢上扶住，大家帮着他扶老人在藤椅上坐下。一时间，抹背的、端水的、联系找药的，七手八脚。好一会儿，老人转过气来，扫了摊主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人，这才说起退虾的真正原因。
丈夫早逝，老人当爹又当妈抚养两女一儿。每长大成人一个，屋子就空一间，
如今只剩下她一人。这个节假日，儿女们说好了要回来过节的。老人大清早就起来，准备了一桌大餐，全是儿女们喜欢吃的菜。结果大女儿来电说单位加班，二女儿说要接待朋友，儿子被儿媳拉去陪亲家公喝酒。老人看着一桌子菜，就只有虾还没打理，可以退。退虾得有个理由，只好硬说缺斤少两。
菜市场一片沉寂，只能听见水龙头偶尔的滴水声和老人的轻声抽泣。
“太婆，我给你退虾。”摊主打破了寂静，“虾钱你收着，虾我打整干净提到你家，咱们一起过节！”
菜市场重新热闹起来，好多人提着东西，簇拥着老人回了家。洗菜的洗菜，整饭的整饭，倒酒的倒酒，一顿饭吃得兴高采烈。
老人一直乐着，假牙都掉了好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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