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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京城里的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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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京城里的大象

北宋蔡绦在笔记《铁围山丛谈》中记载杭州一妇人在首都开封城皇宫宣德端门前无意间看到,训练大象的演习场面。回家后对丈夫说:“我侬今日过大内前,安得有此大鼻驴耶?”她平生第一次见到大象,竟把大象称之为‘大鼻驴’,此事传开惹得见多识广的京城人们的笑声不断。

对宋代京城每一个市民来说见到大象是很平常不过的事,从宋太祖时就不断有贡象来往于京城。因宋朝政府接受各国进贡的大象过多,所以宋朝政府成立一个新的部门“养象所”,专门负责养象、驯象工作。《宋史•职官志》记载:“养象所,掌调御驯象。”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外诸司”中亦记有“象院”。宋朝的大象一般都养在位于南薰门外的玉津园里。宋代玉津园里的大象产地国家不尽相同,据《宋会要》记载有交趾大象、安南大象、真腊大象、占城大象、罗斛大象、疏勒大象。宋真宗天禧五年(1021年),玉津园里所养的各国的各色大象就已达四十六头之多。因为大象数量众多,食物需求太大,所以宋政府还在玉津园内特意种植茭草十五顷,以解决大象的吃饭问题。

宋代京城里的大象

杨亿《杨文公谈苑》记载:“景德中,交州黎桓献驯象四,皆能拜舞山呼中节,养于玉津园。每陈卤簿,必加莲盆严饰,令昆仑奴乘以前导。”宋真宗时交趾进献的四只大象,不仅能跪拜高呼,而且还能跟着音乐踩着节拍舞蹈。各国朝贡而来的大象少有野象,有估计也是小象,更多的都是已经驯服的大象。这些大象有时或会训练表演节目,有时又会到皇城来表演节目,这样百姓就有更多的机会看到大象了。

宋政府每三年都要在京城举行郊礼祭天大祀,由皇帝亲自主持。这是隆重而庄严的仪式,也是热闹而欢快的巡游表演。皇家仪仗队中有兵杖、乐队、车辇、马、牛等等,最特别的就是还有大象。皇家仪仗队巡行是由大象在最前头做引导。宋代《国朝会要》记载:“象六,中道,分左右。”仁宗皇佑时礼院奏言:“准郊例,大驾有象六,在六引之先。”这就是说要有六头驯服的大象在巡游大道的中路左右分开为两队,引领皇家仪仗大队巡行。宋徽宗时大象从六头改为七头,前面加一头。后人临摹的宋人《汴京宣德楼前演象图》所画正是七头大象。巡行路线是从皇城的宣德门到外城的南薰门,这是条长达十里,宽二百余步的御街大道。巡游队伍要往来一个来回。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的宋代官方所绘的《大驾卤簿图》,描述的是宋仁宗时参与祭祀大礼游行的皇家仪仗队。图中画有大象六只、牛三十六头、车辇六十一乘、马二千八百七十三匹、官兵五千四百八十一人,兵杖一千五百四十八件、乐器一千七百零一件,可想当时仪仗队的雄壮。可以说这既是阅兵式,又是狂欢节。以大象壮威军仪,这是宋人的创举。以前从没大象参与祭祀大礼这种情况。开封市民可以在御街两旁纵情观游,大象无疑是仪仗队里的明星,它们舞步前行,时而跪拜呼鸣。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大礼预教车象”中描述了宋徽宗时大象参与大祀巡游时的情景:“遇大礼年,预于两月前教车象。自宣德门至南薰门外,往来一遭。车五乘,以代五辂。轻重每车上置旗二口,鼓一面,驾以四马。挟车卫士,皆紫衫帽子。车前数人击鞭。象七头。前列朱旗数十面,铜锣鼙鼓十数面。先击锣二下,鼓急应三下。执旗人紫衫、帽子。每一象则一人裹交脚袱头紫衫人跨其颈,手执短柄铜,尖其刃,象有不驯,击之。象至宣德楼前,团转行步数遭成列,使之面北而拜,亦能唱喏。”孟元老还描写了当时人们对大象的喜爱与崇拜。“诸戚里、宗室、贵族之家,勾呼就私第观看,赠之银彩无虚日。御街游人嬉集,观者如织。卖扑土木粉捏小象儿,并纸画,看人携归,以为献遗。”《宋史•乐志》收录有《驯象》诗曰:“嘉彼驯象,来归帝乡。南州毓质,中区效祥。仁格巨兽,德柔遐荒。有感斯应,神化无方。”

到南宋时就轮到杭州人对大象不再陌生了。宋代祭祀大礼巡游一直延续未变。南宋周密在《武林旧事》中记载了南宋临安城的大祀巡游:“每队各有歌头,以彩旗为号,唱和《杵歌》等曲,以相两街,居民各以彩缎钱酒为犒。又命象院教象前导朱旗,以二金三鼓为节,各有幞头紫衣蛮奴乘之,手执短钁,旋转跪起,悉如人意。市井因竞市绘塑小象,以馈遗四方。”因为祭天仪式是庄严郑重的,所以参与的动物都要听话,不容出错。所以这都需要平时不断的训练。所以来首都之人,平时就都有可能见到大象。南宋吴自牧《梦粱录》“明年预教习车象”条记载:“明堂大祀,三年一次。夏首修筑泥路,选差三卫羽林兵,营筑天街:砥样平,黄道中间,明日月备严。法驾欲安行,预于两月前教习车象。其车每日往来,历试于太庙前,至丽正门,回车辂院一次。若仅阅车,每车须用铁千斤压之。如郊之岁,以车五乘教习。”可见在举行祭祀大礼的前一年就已做准备工作了,还要不断排练演习。吴自牧记载的这次祭祀大礼有些简略:“其明年,止一车以代玉辂。仪注,车上置青旗二面,鼓一面,驾以数马,挟车卫士皆紫衫帽子。车前数人,击鞭行车,前列朱旗数十面,铜锣鼙鼓十数面,执旗鼓人,俱服紫衫帽子。后以大象二头,每一象用一人,裹交脚幞头,紫衫,跨象颈而驭,手执短柄银钁,尖其刃,象有不驯者击之。至太庙前及丽正门前,用钁使其围转,行步数遭,成列;令其拜,亦令其如鸣喏之势。御街观者如堵。市井扑卖土木粉捏妆彩小象儿,并纸画者,外郡人市去,为土宜遗送。”显然巡游仪仗队规模小了,大象数量少了,但人们观游的热情不减。人们对大象的喜爱始终未变,无论是开封城还是临安城,都会有商家制作大象的纪念品出售。外地来京城观看的祭祀大巡游的民众也争先购买,以示纪念。可见当时人民对大象的特别喜爱。

每三年一次的祭祀大巡游会消费大量的人力与物力,过于铺张浪费。所以这也遭受到一些人的反对。南宋初大臣刘珙奏曰:“象之用于郊祀,不见于经,驱而远之,则有若周公之典。且使吾中国之疲民,困于远夷之野兽,岂仁圣之所为哉!”南宋艾性夫来京城见到大象巡游后,写下《安南贡象》诗,诗曰:“锦鞯宝勒度南云,到处丛观暗驿尘。人喜此生初见象,我忧今世不生麟。半年传舍劳供亿,德色中朝动缙绅。粉饰太平焉用此,只消黄犊一犁春。”南宋祭祀大巡游规模有时的缩减,可能与这些反对的声音有关。

大象不仅只是参加祭祀大礼的仪仗,吴自牧《梦粱录》“驾诣景灵宫仪仗”条记载:“次第朱旗数十面,锣鼓队引,驱象二头,各以宫锦为衾披之,以金装莲花宝座安于背中,金辔笼络其首体。宝座前,一衣锦袍人执银,跨颈驱行。”西湖老人《繁胜录》记载:“外国进大象六头、骆驼二头,内有一雌象,叫作三小娘子,于荐桥门外造象院顿之,每日随朝殿官到门前唱喏,待朝退方回。前有鼓锣各数队,杂彩旗三四十面。象背各有一人,裹帽执,着紫衫,人从都着衫戴帽。路中敲鼓鸣锣,引入象院。”宋政府用大象壮威仪,已经上了瘾,成了习惯。临安城出现的这只叫“三小娘子”明星象,人们天天能见到。它时常会给来京城的各地人民带来惊喜与欢乐。宋代京城的这些远夷之野兽大象,无疑给见到它们的中国人民带来了些许幸福与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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