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一之子陆德在《回忆父亲陆定一》一文中说,“整整13年,父亲被隔离关押。毛主席对‘秦城监狱虐待犯人问题’批示后,被关押干部的亲属被允许定期‘探监’,但我们却13年都不能见父亲一面。究其原因,是因为父亲始终坚持不认‘罪’,而且不揭发其他‘党羽’,是‘态度恶劣’。一位参加公审‘四人帮’陪审团的何访拔同志(北京市高级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后来和我谈起父亲的狱中情景时,非常感慨地说:‘我看过所有被关押审查的中央领导同志的审讯材料,你爸爸真是个硬骨头,一个知识分子被吊起来拷打审讯,态度依然那么硬。’”陆定一究竟有多“硬”,陈清泉、宋广渭在2000年第6期《炎黄春秋》发表的文章《冤案不平拒不出狱的陆定一》有详细解读。原文如下。
陆定一早年戎装照(图源: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1968年4月下旬,距离五一劳动节还有两天,陆定一被移送到秦城监狱。这是他第一次尝了牢狱的滋味。革命40多年了,在白区做秘密工作随时都准备进监狱,但终于一次次地化险为夷。这次真的进了监狱了,不幸的是,他进的是共产党的监狱。
这座监狱是50年代建造的,专门关押判处重刑的政治犯。“文化大革命”中,中国共产党的高级干部——所谓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或者叫“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有不少人被关押在这里。陆定一对我们说了一个颇有讽刺意味的事情:这座监狱是原公安部副部长杨奇清主持建筑的,文革中杨奇清也被抓到这里来了。
陆定一被两个汉子挟上一部吉普车,风驰电掣地来到秦城监狱,一道门、两道门、三道门都过去了,车子停在院子里,下了车后,他环顾四周,弄不清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但没有等他看清究竟,他就被带到一间屋子里。
在这里,陆定一脱去身上的衣服,换上黑色的囚衣,钢笔、手表也都被留下了。这里有几座楼房,他被带进其中的一座,楼中通道两旁,铁门上都挂着一把锁。押送他的人把一个小门打开,“哐当”一声,铁门又关上了。陆定一心里明白了,他已经成为真正的囚犯了。
实际上,他失去自由已经两年了。1966年5月8日他从安徽回到北京,住在安儿胡同1号,他开始被软禁,后来又被送到看守所以及几处叫不出名字的地方,更是没有任何的人身自由。这次被关进监狱,成了名副其实的囚犯,却没有过一纸判决书,也不知道自己犯的是什么罪,只有陈伯达、谢富治、吴法宪的一个同意逮捕的批示,就被抓进了监狱。
陆定一愤怒了。“嘭、嘭、嘭!”他敲打着牢房的门,大声喊道:“我犯了什么罪?岂有此理!”
没有人理会他。只听到“啪搭”一声,牢房里的电灯亮了。一个灯泡高高地悬在天花板上,发出了并不太亮的灯光。
牢房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68164”。它有特定的含义:68——入狱时间,1968年;1——特等犯人;64——这个囚犯的编号。
在这个监狱里,陆定一的名字被这个68164所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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