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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占区求生之道:抗战通敌者实为曲线救国?

  • 历史

从未公开!李克强又泄惊人数据:外贸企业涉及2亿人就业

图为5月28日,李克强在视频新闻发布会上答记者问。中共国务院总理李克强上月公开承认“6亿人月收入仅1000元(人民币)”,被指戳破“脱贫”和“小康”梦话,党媒至今仍在忙着“补锅”。李克强日前又透露,因疫情陷入困境的外贸企业涉及近2亿人就业,引发外界对失业率的关…

王承典是个十足的“汉奸”,但他替日军物色妓女的同时,还想办法提供食物给难民,他甚至为了弄到物资,敢跟日本人说:“如果你反对我,最好是此时此刻在这儿就把我毙了!”从这些看似矛盾的行为,提出值得我们省思的问题:让难民有饭吃是抗日行为、还是协助占领者建立控制呢?招募妓女是汉奸行为、还是让日军可以不必用暴力去发泄性欲而保护大多数女性的作法呢?

日占区求生之道:抗战通敌者实为曲线救国?

淞沪抗战期间,第5军开赴前线支援19路军

当外敌入侵,烽烟四起,战火燎原。无辜生灵,危在旦夕,无一能幸免于暴力威胁。你若是地方上的头脸人物,或是有志做出一番事业,或有心服务乡里,值此危难,选择挑起领导的责任。武装抵抗,只闻其声,游击队伏于乡间,且与盗匪强梁无异。日寇的文职人员出现在你家门前,请你提供合作。那么,你会怎么办?

以上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出自卜正民(TimothyBrook)《通敌:二战中国的日本特务与地方菁英》中文版封底。

抵抗日本侵略,是华人世界对于这场战争的主流历史叙事,国民党与共产党甚至为了“是谁领导抗战”的问题,长期争论不休,而在民族大义的旗帜下,“汉奸”成为与日军合作者最沉重的罪名。

然而留在日军占领区,难道就错了吗?

随着日本侵略战事扩大,许多中国官员、商人、知识份子、甚至于平民,陆续迁往租界或内陆,可是不愿意或没有能力迁走的人们,究竟如何面对日军占领后的宣抚,他们的行动,只能以“抵抗”或“合作”──这样非黑即白的二分法──来解释吗?

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而本书的好看之处,在于作者撇开华人世界常见的民族主义与道德判断,引领读者回到抗战初期的大时代,透过长江三角洲五个具有代表性的个案研究(分别为嘉定、镇江、南京、上海与崇明),呈现日军占领区复杂的历史面貌。

根据作者的研究,日军占领长江三角洲后,有某种扶植亲日地方政府的“公式”:第一步是由愿意出面的地方人士组成“治安维持会”,恢复基本秩序,并建立日军与当地的沟通管道;第二步是经由招募、挑选与淘汰合作者的程序,升级成立“自治委员会”;一旦达到区域稳定的状态,第三步就准备以常态的行政机关,也就是“县政府”来取代(页60-69)。

在这个扶植地方政府的过程中,于日军与本地居民之间,有个我们过去经常忽略的幕后黑手——宣抚人员。

就先来谈谈宣抚人员的角色吧!

首先,日本在派遣在中国的军队里设置“特务部”,专门从事一些非作战活动。有意思的是,“特务部”这个名称看似恶名昭彰,然而依据作者的说法,上海特务部在日军内部其实是温和派,后来化身“兴亚院”,其中好几位成员被指控对中国太过软弱,而被调查或逮捕(页48-49)。

但是,“特务部”毕竟是军职身份,不适合直接在占领区从事行政机关与当地社会的重建工作,因此华中方面军委托南满铁路株式会社,派遣职员担任宣抚人员。他们是文职身份,不穿军服,只着白衬衫,在前胸口袋绣了代表宣抚工作的“宣”字,让中国人感觉他们与日军保持距离的印象(页48)。

透过作者爬梳史料,我们发现这些在长江三角洲的宣抚人员,面对在占领区推展工作的各种困难,感到相当苦恼,甚至无法即时掌握当地情势。

例如在崇明附近的太仓县,宣抚人员某次接获发生骚乱的讯息,于是协同士兵包围及搜索一个靠近县界的村子,不过在工作日志坦承“很难分辨良民与歹徒”,由于无法抓到“盗匪”,于是当天借宿在本地人家中。夜里,听到“武装盗匪”与“地方民兵”的交火声大作,然而天一亮,“盗匪”随即散去。

往后两个月,这个地区持续受到攻击与抢劫之苦。宣抚人员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调查,才了解这是因为过去几十年间,一些大陆省分的难民为了逃避饥荒来到此地,造成本地人与外地人之间的械斗。换言之,这些武装冲突并非针对日军的抵抗行动,总算让宣抚人员松了一口气(页267-268)。

另外,日军占领区还出现一种荒谬现象:一个县可能出现最多三个有组织却互不隶属的行政机关,包括县城内的亲日政府县长,山区里的国民政府县长与共产党干部(285-286),而且这还不包括其他地方武装团体或盗匪。

因此,占领区是不稳定的地方政治结构,宣抚人员虽然有日军作为后盾,面对占领区的抵抗行为,可动用强大武力加以镇压与摧毁,但其社会控制能力依然有限。

随着在长江三角洲各地,陆续实行扶植亲日地方政府的“公式”后,新的问题出现了!

日军在上海扶植苏锡文领导的所谓“大道政府”,名义上成为整个区域的上位政府,将统合各地自行成立的治安维持会与自治委员会,然而上海是工商发达、有众多油水可捞的大城市,各地方组织可不会乖乖就范。

作者说,大道政府在税收方面最强悍的对手,是南市自治委员会。因为南市是上海华界的核心,也是日军占领区最有经济活力的地方。

南市自治委员会强硬抗拒大道政府的施压,于是大道政府派出警察,监视南市自治委员会的活动,发现这个组织做了不少促进南市经济复苏的事情,并控制当地的粮食贩售与市场课税,双方都想争夺这些令人眼红的收入。然而,大道政府无法废除这个地方组织,换上自己人,作者猜想,南市自治委员会背后有宣抚人员的支持(页227-229)。

作者在本书以五个不同的个案研究告诉我们,扶植亲日地方政府的过程中产生的互动关系,不只有中国人与日本人的“合作”(collaboration),还有基于不同动机互相配合的“共谋”(complicity),以及各股势力之间的“竞争”(rivalry)等复杂的历史面貌,而上文谈到的上海,正是一个典型的案例。

综观全书,让读者印象最深的“合作者”,恐怕是南京的王承典。他原本是二手货拍卖商,没有管理城市事务的经验,也称不上第一流的人才,却因为他擅长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高明手腕(页174-176),让这个比泥鳅还圆滑的地方人物,从日军扶植南京自治会的过程中崛起,把握了这个“发财致富的大好机会”(页193)。

透过以上的叙述,我们很容易认为王承典是个十足的“汉奸”,但他替日军物色妓女的同时,还想办法提供食物给难民,他甚至为了弄到物资,敢跟日本人说:“如果你反对我,最好是此时此刻在这儿就把我毙了!”(页184)

作者从这些看似矛盾的行为,提出值得我们省思的问题(页300):

让难民有饭吃是抗日行为、还是协助占领者建立控制呢?招募妓女是汉奸行为、还是让日军可以不必用暴力去发泄性欲而保护大多数女性的作法呢?

如果王承典个人动机不是要协助或阻碍日军,而是要在这些突如其来的机会中致富,会让我们改变对他的评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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