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至正文

李逊:北京红卫兵冲击上海市委――上海造反派的最初榜样

  • 历史

足球名将郝海东直播宣言:推翻中共建新中国联邦

知名体坛夫妻郝海东,叶钊颖公开表态要推翻中共,建立新中国(网络截图) 北京时间6月4日一早,“新中国联邦”在网络直播宣布成立。白官前首席战略顾问班农代表英文世界读宣言,中国足球名将郝海东宣读中文宣言,他与妻子、前羽毛世界冠军叶钊颖都公开在网上直播表态,要推翻中…

 

李逊:北京红卫兵冲击上海市委――上海造反派的最初榜样
1968年,(左起)陈丕显,曹荻秋,杨西光被批斗(资料图)
 
 
      超负荷的接待

  毛泽东8月18日第一次接见红卫兵后,全国各地大中学生大批涌向北京,北京红卫兵则去向全国各地,形成全国性大串联。毛泽东支持大串联,认为有利于将文革推向全国,说:“让他们去嘛,留些人轮流看家就行了。他们要开介绍信,就统统开,管他是左派右派”。

  上海是当时全国第一大城市,又地处北上南下交通枢纽。大串联的学生,第一目的地北京,第二便是上海,此外,还有“革命圣地”延安、井冈山、韶山。上海和全国一样,经受着大串联的超负荷接待压力。到1967年3月,上海全市共接待全国各地来沪串联人员109万人次。

  据上海接待首都和各地学生办公室统计,仅1966年8月15日至10月9日止,全市接待北京及外地来沪师生37.48万余人,其中北京4.7万余人,江苏8万余人,浙江5万余人,辽宁3.5万余人,广东3万余人;仅9月17日一天,就接待1.35万余人。而10月29日,上海站-昼夜上下车的串连师生达1.62万余人。1966年12月12日统计,上海全市接待外地师生总量已达403.5825万人次。市委接待人员平均每天接待上百人,这批刚走那批又来,一天只能休息二三小时,实在疲惫不堪。市委一再增加接待人员,仍是人手紧张。

  来上海最多的除北京外,更多来自上海附近华东六省,尤其是与上海接壤的江浙两省。不少学校的中学生几乎倾巢而出,整班级地来上海:上海周边城市江苏南通第三中学,学生们几乎全部来过上海;浙江平湖中学一次就来上海200多人,这相当于四至六个班级。

  最初来沪的红卫兵被安排分住在各大专院校。9月初开始,市委又腾出4个大旅馆,作为串连者临时休息处。10月以后,来沪串连者骤增,只好再利用一些机关办公用房,例如将市粮食局机关迁至上海面粉厂办公,原址东海大楼作为红卫兵接待站;将各县委党校作为接待站等等,最高峰时,市人委办公大楼也被用作接待。但这样仍然无法安置越来越多的串连者。

  在上海各高等院校住宿的外地学生,最少也占本校学生三分之一,最多时超过本校学生两倍以上。例如上海交通大学原有学生4,000多人,串连入住外地学生却有5,000多人,最多时达7,000多人;上海戏剧学院原有师生400多人,却住进外地串连学生1,000多人。接待站只能将部分中学校舍,也安排作为外来学生住宿处,仍然无法缓和住宿紧张状。

  为解决来沪串连红卫兵食宿,10月18日,市委成立“上海接待首都和各地学生办公室”,副市长李干成为组长,共青团市委书记张浩波等为副组长;各区、县也相应成立接待站。此外还有设立在延安西路200号市委办公大楼内的文教系统接待站,设立在中苏友好大厦的外地学生接待站,设立在静安区文化馆的工业、交通、财贸系统接待站,等等。全市为接待全国来沪串联者设立的各类接待站,最多时达1500多个。

  10月下旬以后,北方冷空气一次又一次南下,天气越来越冷,棉被不足成为接待工作最大困难,市委只好向机关、企业和医院借调;卢湾、南市等区还向居民商借;加上各大、中专院校自筹,共筹得棉被20多万条,才算勉强保证每两个学生合盖一条棉被。11月,气温更急剧下降。许多来沪学生没带御寒衣物,市委只得设法将发放给工厂工人的劳动防护棉衣,更替下来借给学生,还向公安局借用去年更新的旧棉制服,向民政局调用救济棉衣,这样共发放5000多件防寒棉衣。总算勉强解决燃眉之急。

  一般学生来上海主要是好奇,看看就走。但有些学生带着使命感来上海,说上海问题很大,“不革命到底不回去!”,还要发动更多同学来上海。这些学生中以北京的学生对上海局势影响最大。例如北京中国科技大学的学生,从1966年9月来上海,参与了文革初期上海一系列大事件,直到1967年初才回北京。还有北京航空学院(北航)、清华大学、西安军事电讯工程学院(西军电)、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哈军工)、北京体育学院等外地大学的学生,都参与了上海1967年一月夺权的全过程。

  上海学生外出串联

  早在毛泽东第一次接见红卫兵前,上海已有少部分学生上北京串联。毛泽东接见红卫兵的消息一经报纸和广播传开,上海学生马上也要求去北京见毛主席。8月22日晚,近二千中学红卫兵聚集在上海最主要火车站–北站,要求去北京串连。上海铁路局请示铁道部,铁道部又请示国务院,最终同意让学生派代表,免费加开一趟列车。这是上海第一次大批学生免费外出串联。

  第二天,8月23日,市委又根据国务院指示精神,向各有关部门发出电话通知,主要内容:1.尽量说服初中学生不去北京,因年纪小,不好照顾;若不能说服,可推少数代表有组织地去。2.高中生原则上每10人推选1人。3.各区委组织召开家长座谈会,要求家长作子女工作。4.半工半读学生因有生产任务,可推少数代表去北京。5.组织去北京由单位出介绍信,向铁路局登记。6.车上吃饭自理,自带粮票和伙食费,碗筷被子也要自带。还规定,中学按每10人派1个代表上报人数,根据这个数字分期分批发放火车票。按要求,他们去北京被毛主席接见后即回上海,然后再安排下一批同学去北京。在严格讲究出身的“红八月”,这些名额下派到各学校,实际成为只有“红五类子女”学生才能享受的特权;许多学生去北京后,又去其他城市串联,根本就不回沪;加上后来串联只要出示学生证即可,所以只组织了两批就无形停止。

  而实际上,面对上海铁路客运严重超载的现状,市委不可能真正赞成大批人员免费乘火车串联,市委一直试图说服学生“先搞好本单位的文化大革命”。不过这些说服不是由市委出面,而是通过上海二医、化工、交大等院校部分红卫兵之口,向全市高校发《呼吁书》,还往北站劝告和阻挡持有车票准备外出的学生。

  上海市委的努力随即被中央决策否定。8月31日,在毛泽东第二次接见红卫兵的群众大会上,中央正式宣布全国各地全部大学生和一部分中学生代表可分期分批到北京串联。9月5日,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又发出《关于组织外地高等学校革命学生、中等学校革命学生代表和革命教职工代表来京参观文化大革命运动的通知》,外出串联洪流再也无法阻拦。9月中旬以后,串联学生由每日五千人遽升至万人以上。上海站上不了车,就去南翔、松江等市郊火车站爬车、拦车,由此出现伤亡事故。最初被选出串联的中学生代表,都是“出身成分好”的学生。但没多久,除了部分家庭出身特别“不好”怕出去挨打者,上海中学生大都出去串联。大学更是几乎倾巢而出,据统计,至9月7日,上海戏剧学院、上海音乐学院学生全部去了北京,交通大学5千多名学生走了4千多。至11日,上海机械学院、上海第一医学院、第二医学院、外贸学院、同济大学等院校的学生也分批走完。10月以后,随着对“血统论”的批判,即使是“家庭出身不好”的学生也大都出去了。到1966年10月底,外地来沪串联者总数40多万,上海有组织的外出串联者12万人,连同自行外出串联者共41万人。

  上海学生外出,外地学生来沪;各大学校园内挤满外地学生,而本校学生则没有几个。这是1966年9月至11月底上海乃至全国各大城市学校的风景线。许多外出串联学生既不带多少钱,也不带足当时就餐所必需的粮票,走到哪里借到那里。大串联结束后,据上海市财政局革命委员会报告:由各省市转来上海方面外出串联所借粮款单据,粮票500万斤,现金400余万元。截至1971年底,除“查无此人”疑难单据计粮票90余万斤和现金70余万元外,共收回粮票300余万斤,现金240余万元,各种物品2万余件,占应清理数的80%。

  首批北京红卫兵到上海


  由于红卫兵运动的兴起,北京的各大中学的校长老师被打倒,党团组织全部瘫痪,学校处于无人管的无政府状态,很多学生在学校没多少事情可干。而毛泽东接见红卫兵,全国学生涌向北京,铁路客运对火车票无法管理,乘火车成为“蹭”火车。加上来北京见毛主席的全国各地学生不断将外地消息传入北京,于是许多学生也想去外地串联。从1966年8月15日开始。开始有少量的北京红卫兵陆续来上海。到8月20日以后,来上海的学生渐渐多了。


  北京红卫兵来上海串联,他们自己称为“南下”。北京红卫兵南下上海,有三次较大规模,后来被研究者称为“北京红卫兵三下江南”。


  8月24日,20多个北京红卫兵乘火车来到上海,这是自8月中旬以来人数比较多的一次。都是北京各大学和中学的学生。没有人派他们来上海,他们是想来上海看看,其中有些人本来就是上海人,去北京念大学的,也有人小时候曾经在上海生活过。这些红卫兵主要来自中国科技大学、北京大学、北京邮电学院,还有一些北京的中学生。他们在火车上认识,商量后,起了个共同的组织名字:“北京红卫兵南下造反队”。同车的有一个上海船舶专科学校的老师,说你们去上海后,可以住在复兴中路上的上海机器制造学校,那是一个中等专科学校,学校里有学生因为反对校党组织被压制,你们去了可以支持他们。这批北京红卫兵到了上海,住进上海机器制造学校。其中,中国科大的几个学生,仍沿用他们在科大时就用的“齐卫东”战斗小组名称。“齐卫东”后来参加了上海文革初期的大多数事件,在上海当时的文革运动中有一定影响,核心人物是中科大的学生许小昆和欣鼎亮。


  8月26日,又一批北京红卫兵170多人坐着一列火车往上海进发。上海市委得知后,派出上海市副市长李干成,共青团上海市委书记张浩波、上海市学生联合会主席郭醒民,前往车站欢迎。第二天上海《解放日报》报道欢迎会情景:北京红卫兵一下火车,前往迎接的数百名上海红卫兵便敲起锣打起鼓,上前同他们热烈握手,高呼“热烈欢迎首都红卫兵”,“向首都革命师生致敬”等口号。在车站候车室,李干成副市长代表上海市委向“来自毛主席身边的革命小将”表示热烈欢迎,希望他们“将文革的好经验传给上海师生”;北京红卫兵代表也讲了话,表示要“同上海革命师生一起夺取文革胜利”。北京红卫兵向上海赠送毛主席石膏像,最后共同高歌《大海航行靠舵手》。
 
 
  但是,北京红卫兵方面,对于市委组织的这个欢迎会却一点也不领情。据北京红卫兵以后散发的传单说,当时是镇江车站打电话给上海市委,说一批北京市委派出的红卫兵正在去往上海,市委于是“匆匆组织”了欢迎会,“根本不是真心”。


  而上海市委对这些来自北京的天兵天将也心怀防卫。就在欢迎会第二天,8月28日一早,市委在康平路市委小礼堂,召开全市负责干部会议,参加者共100多人,都是市委各部委、局负责人以及“四清”工作团团长和文化革命工作队队长。曹荻秋在会上说:北京红卫兵“绝大部分是革命的,好的,少数人有偏激情绪,也有个别别有用心的人。说上海从市委到基层组织都烂掉了,要罢我曹荻秋的官。市委有缺点错误应该揭发,但就这样下结论不正确”,“还有人片面强调造反有理,怀疑一切,打倒一切,要武斗,不要文斗”。曹荻秋要求各级领导“对一些不正确的观点展开辩论”,要“大胆领导,敢于辩论”。


  曹荻秋的这些话是他对大串联的真实想法。他在以后讲话中承认,自己始终想早点结束大串联,认为革命靠自己,这样下去文革搞不好,交通运输搞不好,要影响生产。曹荻秋对中央放纵北京红卫兵的暴戾行为也有看法,曾私下对人埋怨说:“北京红卫兵打死那么多人,中央也不管管!”


  8月30日,又一批北京红卫兵抵沪。他们一到上海,就要求上海市委领导接见。市委负责人当即分几次接见他们。因要求接见的人多,曹荻秋经与陈丕显商量,8月30日下午3时,在当时上海最大室内会场“文化广场”开大会欢迎来沪串连的北京红卫兵。8月24日来上海的那批学生也参加了这个见面会。中共上海市委书记处除不在上海的张春桥外,所有书记:曹荻秋、马天水、王一平、梁国斌、杨西光、王少庸,全部出席欢迎会。110名上海交通大学红卫兵担任大会纠察。参加大会的北京红卫兵约3000多人。曹荻秋代表上海市委,表示热烈欢迎北京红卫兵到上海革命串连,曹荻秋向他们介绍上海文革情况,并回答他们的问题。因为提问多,曹荻秋建议将意见集中,推派代表与市委座谈,一次不行,可以多次。


  从曹荻秋的讲话以及6个市委书记全部出席大会的规格,可以看出上海市委对这批小将的重视。但这些在北京受过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以及江青等中央文革小组成员频繁接见的红卫兵,要求的不是接见而是对话,甚至是批评、批判上海市委。许多红卫兵要求上台发言,马天水将他们的条子递给曹荻秋,曹即宣布同学发言。红卫兵上台发言诉说在上海串连遭到阻力:一些大中学校门房间传达室说他们拿不出介绍信不让他们进,乘公共汽车售票员要他们买票,到处被上海人围住要和他们辩论,他们想见市委领导十分困难,等等。他们质问:“中央撤销工作队的决定,上海为什么不像北京那样贴到街上去?”他们指责上海市委“为什么把上海运动搞得冷冷清清?”“上海在此之前的文化革命不算数,重新开始”,说《十六条》在上海“只剩下要文斗不要武斗”;说曹荻秋8月22日江湾体育场讲话是大毒草,他们要将其送交党中央和毛主席。等等。


  北京红卫兵对上海文革运动的指责是以北京的运动为参照的。此时在北京的各个学校,各级党委权威不再,文革运动基本由学生掌控。而在上海,各大中学校的文革运动仍为党委或党支部控制,由党委抛出运动对象,发动群众写大字报批判,这使他们觉得上海运动“冷冷清清”,觉得是偏离了《十六条》所提出的“运动重点是整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从第二个发言起,红卫兵们蜂拥而上,挤满主席台,上百人手挽手;上海的工作人员一个个被赶下台,台上台下一片混乱。一些人围住曹荻秋等市委负责人,有人要曹荻秋对常溪萍问题表态;有人要上海市委立即收回“臭十条”,即市委8月24日连夜制定的“不要随便抄家”等10个“不要”;有人要在场6个市委书记依次报名字和家庭出身;还有人拿着纸要曹荻秋写出两个“上海最大的资本家”的名字,说“让我们北京红卫兵斗几个资本家给你们上海人看看!”


  最后,红卫兵们宣布五项决议:


  一・上海市委要在明天的《解放日报》上宣布取消修正主义的“臭十条”;


  二・命令北京来的非“红五类”子弟滚蛋;


  三・命令上海市委要允许上海“红五类”同学去外地串连;


  四・组成大会临时筹委会和北京红卫兵上海联络总部;


  五・在《解放日报》上刊登“毛泽东主义万岁”等文章。


  晚上8点半大会结束。“他们高唱着‘造反歌’、‘鬼见愁’等歌曲,乱哄哄地将6位书记拥出了会场。”


  北京红卫兵初试锋芒,将上海市委对他们的欢迎会,开成了他们对上海市委的批判会。曹荻秋说:“这是没有预料到的,也无这种思想准备”。曹荻秋马上于当晚召开市委常委会,研究市委遭到冲击时如何开展工作,会议直开到次日凌晨。最后决定,为了防止因红卫兵冲击而无法工作的局面,将办公地点转移到别处,共三项措施:1・今后接待红卫兵只接待少数代表;2・将市委书记处搬到江南造船厂去办公;3・市委的书记们都搬到市委的一个招待所去住。曹荻秋还布置调查一些北京红卫兵们的背景,“查出是坏人,要告诉北京市委,以便整他们”。


  但是,市委这次转移工作地点的措施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电话来联系工作的周恩来发觉。经周批评,市委书记处只好又在一个半夜搬回康平路。这些措施以后也遭批判,说是市委为逃避红卫兵而转入地下,是抗拒文革。


  北京红卫兵“炮轰、火烧”上海市委


  上海市委没有料到事态的发展完全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第二天,8月31日上午10时,北京101中学、北京师大一附中、北京八一学校、北京师大女附中30多个学生来到延安西路200号大声呼喊,要见上海市委领导。


  延安西路200号是中共上海市委的机关大楼,但门口没有牌子。中共大多数机关都不对外挂牌,老百姓从来不被知道共产党的机关在哪里。大多数上海市民过去只知道这里可能是大机关,但不知是何机关;直到北京红卫兵在这里引发事件后,才知道原来这里就是上海的中心枢纽中共上海市委。


  北京红卫兵说,昨天红卫兵在文化广场宣布的五条决议市委没有执行:“10分钟之内把曹荻秋找出来,否则要动武了!”在一旁围观的上海市民上千。中午12时左右,北京红卫兵冲进机关大院。由于受到市委机关工作人员的阻拦,双方发生冲突。这后来被称为“8・31事件”。从市委一些工作人员撰写的一份传单中可以生动地感受当时的情景:


  曹荻秋正在接见另一批北京来的学生,于是就让两名自报“我们是代表”的学生进去,市委常委、副市长宋季文和市委常委、监委副书记秦昆立即接见他们,问有什么要求,两人不回答,只是要求门外的同学一起进来,还用拳头打宋季文。一会儿,他们退了出去,向门外喊叫:“市委不肯接见你们!”于是一部分学生向大门里面冲。在旁围观的一些上海人拦住他们不让进去,让他们有话到一边的接待室去说。争执了半个多小时,中午11时左右,天上下起了雨,市委同志十分关心他们的健康,要他们进大楼避雨。没等玻璃大门全部打开,几十个红卫兵一拥而上,一个佩戴“北京机械学院”校徽的女同学冲在最前面,用拳头击碎大门玻璃。他们冲进大楼,遇到阻拦他们的工作人员,便拳打脚踢,或者用皮带抽打。那个打碎大门玻璃的女红卫兵还举着被玻璃划破的手高喊:“上海市委干部打人!”


  北京红卫兵也撰写了传单,现场描绘稍有不同:


  我们先派了一人进市委大楼联系,一去不返。我们见中央领导同志,见毛主席都没这么难。8・18的大会上,我们红卫兵齐喊“我们想见毛主席”,毛主席就出来见我们了。上海架子为什么这么大,门槛这么高?我们要求派两个代表,不行!最后还是上海的革命群众使了好大劲,硬给推了进去。见到宋季文,要求接见全体代表,他只说了一句话:“没有那么大房子,不能接见”。难道这么大一个市委大楼装不下我们30多人?两个代表哭着出来把这一情况告诉我们。正下着大雨,我们下决心不见市委不回去,淋着雨齐喊:“我们要见市委!我们要见市委!”许多市委的人从窗口探出头来往下看,但没人出来。门口守卫的上海红卫兵挽着胳膊,使劲推我们,想把我们挤走。


  30多个冲击市委办公大楼的北京学生中,绝大多数只是刚上初一、初二的14至15岁少年。他们与上海市民辩论的话题是:“真理是否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对联以及“怀疑一切”口号是否革命,“红色恐怖”和“血统论”是否正确。他们对上海运动最大的不满就是“上海运动冷冷清清”。就在几天前,8月23日,毛泽东还在中央会议上主张再乱他几个月。毛对各省市委无法招架红卫兵的情况不以为然,说“没有省委也不要紧,还有地委县委呢”。8月以后的北京,一片抄家打人之风,一派“炮打”、“火烧”之势,各大中学校领导层基本瘫痪,新改组的北京市委也运行艰难,但毛在这个讲话中说:“我看北京还乱得不厉害”,“北京太文明了”。


  尽管都对上海的文革运动有看法,但相比中学生,北京一些南下大学生的观点和批判方向有所不同。来上海的中学生,其实没有什么明确目标。他们不满意的是上海对“牛鬼蛇神”太客气,“文斗”变成“温斗”。但是,一些北京的大学红卫兵的观点有所不同。他们对血统论并不热衷,他们不满的是上海运动“没有真正开展”。前面提到的中国科技大学的“齐卫东”,他们住进上海机器制造学校后,曾去附近学校和工厂串联。上海机器制造学校、上海海关学校、上海第二女子中学,都曾有他们活跃的身影。他们去这些学校支持和鼓励因造党委反受到压制的学生或派别。他们还去一些文艺单位串联,例如上海青年话剧团、黄浦京剧团、上海舞蹈学校等。这些单位都有因提意见而受领导压制的情况。他们支持受领导压制者,向社会呼吁。他们人数少,能量大,活动能力强,早期上海文革中的一些事件,就是他们放大至社会,引起了广泛关注。例如青年话剧团的“刘贵琴事件”,黄浦京剧团的“孟庆钊事件”,上海舞蹈学校对芭蕾舞剧《白毛女》评价的“毒草”、“香花”之争,上海海关学校、上海机器制造学校的两派之争;被单位压制的青年报社记者游雪涛的平反,都与他们的奔走有关。
 
 
  和那些中学生不同,许多来上海的北京大学生的批判矛头对着上海市委。他们认为,上海的文革运动落后许多,还是在各级党委掌控之下,文革就是要打乱这种秩序。因为《十六条》规定这次运动的重点是整党内走资派,而上海的各级党委包括市委,却没有把自己当作革命对象。基层党委不敢引火烧身,是因为市委对运动的导向有问题,这使上海运动冷冷清清。他们认为,各级当权派都应接受文革考验,所有干部都应接受群众的火烧和炮轰,是真金不怕火烧。一个当初参加冲击上海市委的北京红卫兵,20多年后回忆说,他们那时就是想“炮轰”一下上海市委,看看上海市委的反应,有问题没问题先“炮轰、火烧”一下,“是革命的炮轰不倒,不革命的会炮轰出问题”。


  《我们老工人要讲话》


  上海市民对北京红卫兵在上海行为的最初了解,大概就是通过上海市委工作人员的那张大字报。9月1日,这张题为《关于8月31日一群学生冲进市委机关的事实真相》的大字报,被连夜印刷成传单贴遍上海。北京红卫兵冲击上海市委机关大楼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人涌往延安西路。许多人是来支持北京红卫兵的,其中既包括陆续来到上海的北京红卫兵,也包括与北京红卫兵持同一观点的上海学生和工厂工人,如以后工人造反派的领袖王洪文、潘国平等人。


  更多人则是来与北京红卫兵辩论的。辩论的核心是:上海市委是革命的还是不革命的,上海市委对上海文革运动的领导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许多上海市民认为,上海市委过去在柯庆施领导下,取得很大成绩;这次姚文元文章又在上海撰写和发表,证明上海市委紧跟毛主席。北京红卫兵指责上海运动冷冷清清,指责上海市委对他们不热情。上海市民反驳说:“我们的副市长亲自去火车站接你们,难道不算热情吗?”


  延安西路市委大楼门前拥挤着上万人,这条宽敞的马路如今水泄不通,成了上海的政治中心。有单位还在市委门前搭起辩论台,大楼不远南京西路华山路附近的静安公园,也被辟为辩论场所,贴满了大字报,从早到晚人头攒动。上海市民拉住每一个说普通话穿军装的学生模样的年青人,把他们认作北京红卫兵,要和他们辩论。以后成为工人造反派副司令的潘国平去看热闹时,曾因为说普通话,被认为是北京学生而遭围攻。


  这场辩论实际是上海市委默许甚至引导的。曹荻秋以后承认:


  当上海工人、学生同北京学生开展辩论时,我们很赞成这种辩论,还布置过一部分干部参加辩论。这种所谓辩论,实际上是一种围攻,有些地方围攻得十分激烈,扭住北京红卫兵不放,有的要他们检查了他们的所谓错误观点以后才放走。


  市委办公大楼附近马路两旁大字报栏上,贴满支持上海市委的巨幅标语:“上海市委挺起腰杆坚强地战斗吧,我们信得过您”;“上海市委是马列主义的”,“上海市委是坚定正确的”;“誓死保卫上海市委”,等等。大字报更是铺天盖地,与红卫兵“炮轰上海市委”、“上海必须大乱特乱”的大标语大字报针锋相对。


  保卫上海市委的大字报中,最有影响的是国棉二厂署名“退休工人和老工人”的《我们老工人要讲话》,以及国棉一厂工人杨富珍等《给毛主席的急电》。杨富珍当时是上海国棉一厂纺织工人,上海市委1966年4月树立的四个学习毛主席著作标兵之一,另外三个标兵是复旦大学电光源实验室的工人工程师蔡祖泉、上海合成纤维研究所的红雷青年小组,以及上海海运局客轮服务员杨怀远。当时正值林彪提倡“大学毛主席著作”的高潮,上海市委也跟着树立上海地区的典型。


  《我们老工人要讲话》反对北京红卫兵“炮轰”上海市委:


  过去帝国主义炮轰过我们,蒋介石反动派炮轰过我们,美帝国主义现在正在炮轰越南兄弟,现在竟然有人要炮轰起上海市委来,他们算是什么人?只有阶级敌人才这样干!我们对党有深厚感情,我们坚决不答应。炮轰市委是十足的反动口号。


  杨富珍等《给毛主席的急电》中则为上海市委评功摆好:


  我们上海工人对上海市委最了解、最清楚,上海市委在毛主席和党中央的英明领导下,一贯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坚决贯彻党中央的路线、方针、政策。……在这次文化大革命中,市委在毛主席和党中央的直接领导下,首先发动了对反党反社会主义、修正主义黑帮黑线的批判,吹起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号角。


  这两张大字报都用工整的大字抄写,贴在市委大楼门前。为防止被雨水打湿,特地蒙上透明塑料布。大字报还被印成传单,不但在上海广为散发,全国其他城市也都有传抄翻印。此类“急电”当时很多,王洪文所在的国棉17厂几个老工人也给中央发过电报,抗议学生冲市委。


  1966年9月上海市委门前的大辩论,表面上是上海市民与北京红卫兵辩论,实际上是上海市委与北京红卫兵的辩论。上海市委不同意北京红卫兵对自己的指责,但又不便正面辩驳,便希望上海市民尤其是工人出面。主持上海市委工作的曹荻秋8月底至9月初在各种会上曾多次表示:


  各级领导,如工作队要大胆领导,敢于领导辩论,要组织力量;


  上海市委的问题,上海的工人阶级、革命师生、上海的群众最了解;


  共产党员要挺身而出,敢于讲话;


  要加强领导,把左派力量组织起来。先把好的党员、支部书记、教师组织起来,要形成一股强大的抵抗力量;


  不能崩溃下来,要顶住这个浪头,如果市委跨了,你们也不好受。


  基层工厂的党委或工作队,组织了许多党员和老工人,去市委门前保卫市委,与北京红卫兵辩论。王洪文所在的国棉17厂,驻厂文化革命工作队先后组织4批共700多工人,由工作队干部领队去延安西路;被组织前往的工人一律算公假;去前还关照这些工人,若有人问起,就说是自发去的,不是被组织去的;为防止被问及所在工作单位和职务,有的人连工作证都不带。当时的市委副秘书长杜淑贞文革结束后,在回忆录中说,自己曾经“通知沪西几个大厂的工人前往保卫市委”。国棉17厂就是沪西的大厂之一。曹荻秋以后承认,那些去市委门前保卫市委的工人确实有不少是市委让下面组织去的:


  大约有三、四千人及红卫兵,主观上恰恰想防止冲突防止意外,这样做实际上把工人与红卫兵处于对立地位。


  他们要进入旧市委机关,我们应该敞开大门欢迎他们,我们不但没有这样做,相反,以保持机关工作的正常进行为理由,采取了‘堵’的办法,组织了一批工人、红卫兵、文艺工作者和干部来‘保卫’旧市委机关,在书记处办公地点还组织了公安局的警卫人员‘保卫’。因而使在旧市委门外的革命群众几天几夜不能进入市委机关,淋了雨,有的同学生了病,有的在冲旧市委机关时受了伤。我们在‘堵’的时间内,乘机搬走了档案,怕群众将它损害。我们这些行为,十足说明我们害怕群众,不是站在革命群众一边,而是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对他们实行防御抵制。


  9月1日,负责教育口的市委候补书记杨西光向市委报告,说复旦大学支持北京红卫兵观点的学生,要组织一万人,包围市委在延安西路33号办公大楼和康平路的办公处。市委闻讯立即从各工厂调来上万工人,守住附近道路,防止学生再次冲入市委办公大楼;甚至还调动了部队和公安人员。不过,后来证实所谓万人包围市委消息是误传。为此,曹荻秋不久后在10月的中央工作会议上作检查,回上海后也多次在干部会议上或群众中承认错误,曹荻秋说市委当时的这些做法是因为害怕群众。


  市委门前反击北京红卫兵的大字报和大标语,大都是基层工厂或主管局、公司的干部组织撰写或暗示撰写。而那两张广为人知的大字报:《我们老工人要说话》和杨富珍《给毛主席的急电》,更是由市委的一些干部,直接出面组织。《我们老工人要讲话》是国棉2厂的党委组织的,由党委秘书起草;杨富珍《给毛主席的急电》是驻厂工作队向在厂蹲点的上海市副市长张承宗请示,张承宗又请示市委书记陈丕显,得到陈同意后组织撰写,经陈丕显同意后发出的。对此,杨富珍后来揭发说:


  我以无比愤怒的心情揭发陈丕显、曹荻秋两个大坏蛋利用我们工人的名义欺骗毛主席的罪行。去年九月底,北京红卫兵小将来上海造旧上海市委的反。陈丕显、曹荻秋等怕得要死,就通过当时在各个工厂里的原市委工作组要我们劳动模范、五好工人打电报给毛主席。电报稿子是工作组起草的,要我们工人签字。


  黑市委抓住了我奴隶主义的这个弱点,一手炮制了欺骗毛主席,对抗党中央、给北京红卫兵小将们施加政治压力的《急电》。这封《急电》起了保市委,破坏文化大革命的作用;这封《急电》是黑市委推行刘、邓路线的产物,它流毒全国害人极深!对毛主席、党中央及北京红卫兵小将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王洪文所在国棉17厂的电报,是驻厂工作队的秘书,组织几个老工人撰写。笔者前文所引的一张市委51个工作人员写的《关于8月31日一群学生冲进市委机关的事实真相》,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张文豹提议,市委直属机关党委副书记励敏之和党委宣传部的干部执笔,市委书记处候补书记杨西光亲笔修改的。成稿后,立即抄写成大字报贴出,并连夜印成传单,第二天由市委办公厅机要交通科送往各部委、各区县局党委以及各大学。这张传单在当时影响极大,许多大学生和工厂工人就是看了这份传单后,赶往延安西路“保卫市委”。这张传单后来被作为市委反对北京红卫兵的铁证。


  上海市委虽没有直接布置下面撰写大字报,但市委领导干部的一些讲话,却有意无意暗示或鼓动下面的干部去组织这类文章。下面干部以为是在支持市委,但不久以后,这些大字报大标语让曹荻秋们检讨了无数遍。


  那些最初在市委门口“保卫市委”的工人,是以后上海工人保守派的雏形。

 
  上海市委大楼门前的工人造反派


  在上海市委门前的人山人海中,除了去保卫市委的工人们,还有不少同情北京红卫兵的上海工人,这些人中,许多成为以后的工人造反派,最著名的有王洪文、潘国平。不过,他们那时还是旁观旁听者。


  另一些同情红卫兵的工人们也在市委门前结识。9月4日上午9时,复旦大学、华东纺织工学院、上海外国语学院、爱国女中等十几个上海学校的红卫兵,以及上海铁路装卸机械修理厂、良工阀门厂和上海一家麻纺厂的工人,21个单位共40多人,在地处上海西区的华东纺织工学院,召开“革命造反派大串联会议”,那里是市委最早安排的来上海串联的北京红卫兵住宿地。会议由复旦大学红卫兵周谷声主持,他向工人们介绍了市委大楼门口的冲突情况。周谷声不久后成为上海最有影响的三大红卫兵组织之一“炮司”的负责人。周谷声这是第一次组织红卫兵与工人的联席会议,以后他还将在上海工人造反派初期的一系列重要活动中起重要作用,包括推动上海工人造反派成立第一个自己的全市性组织“工总司”。


  上海铁路装卸机械修理厂的工人邝三腾,在会上提出要建立一个“广泛的统一战线”,这是上海工人造反派要求联合起来的最初呼声。会议开到中午,突然,一个复旦大学红卫兵带来紧急消息,说北京红卫兵在上海市委大楼门前被打,发生流血事件。会议被中断,一部分人回原单位搬援兵,大部分人急忙赶往市委大楼。到了市委大楼门口,只见人山人海,怎么也挤不进去。他们便退到市委附近一幢小洋房里,草拟一份给曹获秋的最后通牒,提出六条要求:


  《最后通牒》


  (一)要曹荻秋公开接见全体革命学生和群众,对拒不接见北京红卫兵一事公开向他们道歉。


  (二)公开承认北京红卫兵昨天到今天的静坐行动是革命行动,公开向北京红卫兵,特别是被打的红卫兵道歉,并给与治疗和保护。


  (三)开动上海所有宣传机器,公开为一系列有关北京红卫兵“闹事”之事辟谣,并大力宣传当前运动的重点是整党内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四)公开承认“火烧市委”、“炮打市委”的口号是革命的口号,“保卫市委”是极端错误的,“曹荻秋万岁”的口号是反动的口号。


  (五)迅速在上海文化广场召开万人大会欢迎北京红卫兵,会场由我们革命造反派组织掌握,票子由我们分发。


  (六)要求曹荻秋在今晚九点以前给与答复。


  不达目的,我们誓不甘休!否则产生一切严重后果由上海市委负责!


  尽管这份《最后通牒》内容全都围绕着红卫兵,没有一句提到工人造反派,但它是有文字记载的上海工人造反派与学生红卫兵的第一次联合行动。马上,有人在钢板上刻写蜡纸,有人用滚筒油墨手工印刷,墨迹未干,就在市委门口人群中散发。


  参加北京红卫兵行动的几个上海铁路装卸机修厂工人,都是刚从技校毕业分配进工厂的青年,当时也只20岁左右,除了邝三腾,还有两个青年工人周国庭和陆云龙。他们是在市委门前看热闹时与北京红卫兵熟悉的。北京红卫兵要往市委大楼门里冲,邝三腾说,市委在门口设了六道防线,进不去,自告奋勇要带他们“到一个比市委还要大的机关去”。邝说的是高安路19号的中共中央华东局办公处,不对外挂牌,所以一般人不知道。邝带领150余名北京红卫兵来到高安路19号,冲破门卫阻拦,进入大院,要求用电话与北京中央文革小组联系。电话接通后,红卫兵与北京足足通话了两小时。晚上九点,有人来告诉北京红卫兵,曹荻秋马上在市委大楼接见,要他们立即赶去,华东局专门准备了三辆汽车送他们。邝又站出来大声说:“同学们,不要去!这是欺骗,华东局不可信,进去就出不来了!”


  华东局办公厅一个干部对北京红卫兵说:“你们中可能混有不是学生的上海人,有政治扒手”。他可能是从邝等人普通话中露出的上海口音产生怀疑的。150多个北京红卫兵来自不同学校,相互之间不太熟悉,便马上按各自的学校站队,邝等人于是被剔出来。红卫兵问邝出身成份,邝说自己是受压制工人,在工厂是反对工作组的。一个华东局干部挤进围观人群大声宣布,他刚才已经打电话去他们工作的工厂党支部了解过了,这3人平时表现就不好,有的还偷过东西。红卫兵当即从邝身上搜出一份邝自己写的检讨,是关于在中央商场偷尼龙袜子和在41路公共汽车上偷女乘客皮夹子的第4次检讨。这下红卫兵相信这些人果然是“扒手”。


  北京红卫兵将这3人交给了在场的南洋模范中学的红卫兵后,乘车赶去市委大楼见曹荻秋。3人被南模的红卫兵直打到深夜;第二天,又把他们押回厂,继续殴打,接着关押了一个多月。


  周恩来给上海市委三点指示

纳闻 | 真实新闻与评述:李逊:北京红卫兵冲击上海市委――上海造反派的最初榜样

中印对峙进一步升级 两国大幅增兵加勒万河谷

世界上人口最多的两个国家的军队正在喜马拉雅山脉高海拔处陷入紧张对峙,在寻求进一步实现战略目标的过程中,对峙可能升级。  印度修建了一条数百公里长的公路,用于连接一个2008年重新启用的高海拔空军基地 印度媒体援引官员的话说,数千名中共军队士兵强行进入有争议的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