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1月,中国上海,日军百无聊赖地躺在临时军营的稻草铺上等着被遣返,中国政府严禁他们擅自外出。
日本宣布投降之后,幸存的慰安妇陆续进入各战区日本军妓、歌妓集中营,或是收容所。她们有的是随日军一道投降的,有的是在战场上与日军一道做了俘虏的。
中国军队在攻下日军阵地后看到的慰安妇,有的剃成光头,穿着破烂不堪的军装,浑身污垢,由于营养失调而面色土灰,形销骨立;有的负了伤,有的正在病中苟延残喘。
在云南西南部一个叫太屯的小镇上,有30多名慰安妇被国军送进了当地的收容所。这个收容所的条件十分简陋,日本兵几十人挤在一间小屋里,负了伤的士兵伤口黑红,发出腐臭的气息。由于医疗条件太差,半个月下来就死了好几个日本兵。在死者的毯子下面,虱子乱爬,随手就可抓到好几个,它们吃得又肥又亮,肚子里吸满了士兵的血。
慰安妇们当然只能和士兵们享受同样的待遇。
后来,这些慰安妇被国军用卡车送往昆明,在那里等待遣送回国。
在云南西南部作战的日军有一个师团(日军一个师团约在两万人左右),配给的慰安妇有300名左右,但最后只剩下这30多个,其余人均生死不明。
在北平、上海、天津、南京等大城市,医疗条件较好,收容的慰安妇,患病能得到较好的救治。而在一些小城市,或是村镇,医疗条件很差,患病的慰安妇难免有人死去。
日军严格规定,士兵在进入慰安所时必须带避孕套。但有些战场避孕套供应中断,或者士兵们恶作剧,故意不戴避孕套,使一些慰安妇传染上了性病。然而更严重的疾病还是肺结核。
日军部队医院或卫生队,只对慰安妇的性病及感冒腹泻等病负责治疗,一般不做内科检查。即使是慰安妇诉说胸部的疾患,也不给治疗。一是当时军医没有特效药链霉素,二是肺结核需补充营养,安静地休息,这对慰安妇来说,是无法办到的。有的慰安妇患病后,每日发低烧、咳嗽,但她们还一面欺骗自己是患了感冒,一面继续出卖肉体,一天接待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士兵。所以当一些患肺结核的慰安妇被中共军方收容时,病情已经到了晚期。
在河南某地一个临时收容所里,十多名慰安妇,有三名患了肺结核,有一名已开始不断地咳血。驻扎该地的国军卫生队没有救治的药物,只能给她们一些阿斯匹林和止咳药。那个病情到了晚期的慰安妇,只有蜷缩着身子,躺在角落里等死。她不住地咳嗽,痰中带着紫黑色血块。脸色青黄,已经瘦得如同包着皮的骷髅。在夜深人静时,她凄惨的哀哭声时常将其他慰安妇惊醒,但她们除了说几句安慰的话之外,毫无办法。
这个慰安妇还未等到被送往上海集中乘船回国,便死在收容所里。临终之前,她叫旁边的慰安妇从她的手提箱里拿出一套半新的干净衣服,一面说:“请你帮我穿上。”说完便偎依在女伴的怀里咽了气。
另外两名病情稍轻的慰安妇则拿钱让看守买来一些大蒜,每天挤一点大蒜汁煮汤喝,想以此使自己活下去,回到自己的祖国。
1945年末,成立不久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首相金日成,与中国政府联系,派抗日军干部来中国接走了朝鲜人慰安妇。当朝鲜抗日军干部来到重庆收容所,接那些朝鲜人慰安妇时,她们和日本人慰安妇拥抱告别,个个泪流满面。这些被欺骗、被强制征集来的朝鲜妇女,好不容易迎来了回国的一天。但她们的心情是复杂的,作为慰安妇被日军蹂躏的历史,将像烙印一样,永远留在她们身上,尽管回到故乡,这段历史也无法抹去了。
日本人慰安妇望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地挥着手,脸上挂着惜别的泪痕。她们的心情也和朝鲜人慰安妇一样复杂。
1946年6月上旬,重庆收容所里的日本人慰安妇乘卡车经洞庭湖到汉口,然后又经南京去上海登船回国。
随着日俘日侨大遣返的结束,在战场上和非人生活折磨下幸存的慰安妇们,与日俘日侨一起,回到了自己的祖国。这些本来是年轻活泼,应该成为好母亲的女人回国之时,已经像被攫走灵魂、榨干血肉的皮囊。
慰安妇的历史,由1938年开始,至1945年8月15日宣告结束。但是做过慰安妇的女人,即使回到自己的祖国之后,仍然受到同胞们的蔑视和政府的歧视。她们将背着做过慰安妇的无法磨灭的历史,忍辱含垢,度过自己的余生。
摘自梅桑榆著《大遣返——三百万日俘日侨漫漫归国路》
纳闻 | 真实新闻与评述:战后日军慰安妇的悲惨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