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和他的洋枪队(网路图片合成)
1861年5月21日,美国驻上海领事馆举行了一次引人瞩目的审判。
这是一场非常另类的审判,控方并非美国政府,而是英国军方,他们派出了一名海军上尉出庭控诉。
被告是一位30岁美国人,名叫弗雷德里克·汤森德·华尔(Frederick Townsend Ward,1831年11月29日-1862年9月22日)。他被捆绑着押送到法庭,押送他的是全副武装的英军士兵。
华尔被指控的罪名是非法卷入中国内战,破坏中立;非法“猎头”,诱惑和煽动英美军事人员擅离职守,投奔中国。
法庭上,出乎控方和法官意料的是,被告华尔首先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该法庭对他没有管辖权。这位一口美国口音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宣称,自己并非美国公民,而是“中华帝国的臣民”。
英军公诉人立即对这一“拙劣的谎言”表示嘲讽,美国领事也表示难以相信。
参加旁听的中国代表微笑离座,向法庭呈交了一份中共外交部(“总理衙门”)文件,上面盖满了各种公章,明确无误地表明,华尔已经放弃美国国籍,加入中国国籍。在文件的最后,赫然还有大清皇帝的批示:“准奏”!
面对这个只会说英语的大清臣民,美国领事只好宣布当场释放。但华尔一走出美国领事馆,英军士兵再度将他逮捕,捆绑起来,招摇地穿过热闹的外滩大街,押回英国军舰。
就在两天前(1861年5月19日),英国舰队司令何伯本人亲自带队,驾驶了四艘登陆艇,满载着英国海军陆战队员,全副武装地前往松江。
松江是大清国雇佣军“洋枪队”的驻地,而华尔则是“洋枪队”的缔造者,这是一支名符其实的“洋家将”。
面对前来拘捕他们的陆战队,“洋枪队”的士兵们立即进入战斗状态,举枪架炮。华尔下令部下们放下武器,大开松江城门,同时令“洋枪队”中所有英国和美国籍的士兵列队,接受何伯的亲自鉴定。
华尔的“洋枪队”,其实才组建几个月,“洋枪队”的股东是苏松太道吴煦及以杨坊为首的当地富商们,他们赋予这支雇佣军的任务就是保卫上海、抵抗太平军。
华尔组建的“洋枪队”有着上海富商们鼎力支撑,资金充沛。高薪之下,全上海但凡扛过枪的老外都热血沸腾,纷纷投奔而来。更是差点瓦解了英国远东舰队。大量英国逃兵集结到了华尔的旗帜下。华尔的猎头工作实在太成功了,英语世界中还因此诞生了一个新词“Shanghaied”。
士兵“跳槽”如此严峻,这激怒了英国舰队司令何伯。何伯已经多次访问过南京,拜会了洪天王,获得了太平天国不主动攻击上海的承诺。但华尔这支“洋枪队”由一大帮子英美军官和菲律宾战士组成,不断地攻击太平军。英国军方十分担心这会激怒洪天王,进而影响到上海的大局。
何伯指挥英军顺利地逮捕了29名英国逃兵,顺手也帮美国政府抓了2名美国逃兵和华尔。
美国放手了,但英国人继续关押这位美国裔的中国公民。何伯要求华尔停止军事冒险、解散队伍并永不再招募英军逃兵,只要答应,就立即释放他。但华尔只保证不再招募英军逃兵,其它的都不妥协。最终华尔还是被继续监禁着。
何伯现在唯一的选择是,派遣英军立即占领松江,强行遣散“洋枪队”。但是当800名英军甫一登陆,发现“洋枪队”已经准备鱼死网破,遂未放一枪一弹,撤回了上海。
在英国军舰上,华尔被软禁在一个相当舒适的舱室里,每天还有一个小时的会客时间。吴煦和杨坊派了两个美国人来探视他。
一个漆黑的晚上,当军舰上钟敲四响时,一个身影跃入了水中。华尔这位优秀的游泳者,在涨潮的帮助下,很快就上了前来接应的舢板。“有人跳海”和“犯人逃跑”的呼喊声四起,英军还向水中胡乱地开了几枪。但营救者足足动用了30多条舢板,在军舰边上团团转,搞得英军眼花缭乱,华尔迅速脱险。
华尔带兵,用当时上海人的话说是“纯用夷法”。他选拔中国兵时不要吸食鸦片者,他吸收被俘的太平军当兵,并且给士兵发高薪,洋兵每月最高时可领350两,华兵最低8元、9元,是清军士兵的5倍。他把香槟酒一箱箱往营房里运,异常慷慨地请部下开怀痛饮。打仗勇猛者有奖,而且是重奖。
华尔在训练中从不马虎,作战中身先士卒,在战场上注意保持镇定自若的指挥官形象。他懂得诸兵种之间的协调配置,火力配系,因而他既有内河舰队,运输船队,又有工兵、野战桥和医院。他尤其注意战场信息,战前他爱自己去侦察,他还雇用了几百名中国摊子和一些外国间谍为自己搞情报。
1862年的1月到8月,华尔率领洋枪队屡次击败太平军:偷袭松江之战,天马山大捷,更是创下以500洋枪兵大败10万太平军的神话……清政府正式下令把洋枪队改名为”常胜军”,升华尔为副将。
9月20日,华尔率“常胜军”七百人驰援宁波,在慈豁“以(望)远镜了贼,枪弹中胸达背”,翌日凌晨3时死在了一条名叫“勇敢”号的军舰上。
华尔的遗体被运回松江后,全城歇业一天。清廷特意在松江为华尔建造了一个祠堂,并派专人看护。在祠堂上,还挂着“同仇敌忾”的匾额。
1940年,一位正在中国收集资料撰写华尔传记的美国记者阿本德(Hallett Abend)在上海遭到了日军殴打,所有采访手稿被毁,人也被日军打伤。这位记者日后在其写的华尔传记《西方来的战神》中这样说道:
“如果华尔晚生几十年,他一定会在蒋介石将军的麾下,率领部队狠狠地教训这些日本鬼子!”
纳闻 | 真实新闻与评述:大清公民华尔将军
